梅望舒走過去,站在大開的窗邊,“陛下今日起身,可是感覺大好了”
洛信原盯著窗外,“昨日開了窗,微風吹進來一夜,聞到了花香。”
“今日起身,不知怎的,忽然覺得殿室里太過黑暗,門窗緊閉,又太沉悶。便想打開窗戶,透氣進來。”
他說著,抬手又把那扇五福雕花的窗牖推開了些。
更加強烈的日光照進了黑暗的殿室。
他抬手擋住了過于明亮的日光,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梅望舒站在他身側,以衣袖遮住他的雙眼,
“陛下在黑暗中太久了。直接站在日光下,只怕會傷了眼睛。臣替陛下遮擋著光,陛下就在這里照些日光也好。”
洛信原被官袍的寬大衣袖遮擋了面容,輕笑一聲,“雪卿體貼朕。”
抬手隔著衣料,按住了梅望舒虛虛遮擋的手背,拉過來擋在自己的眼睛上。
“好,我就站在這里照日光。你也站著陪我。”
隔著那層衣袖布料,他的手搭在她手背上,起先還規規矩矩按著,后來漸漸地,開始一寸一寸地移動,摸到手背上細小的肉渦,輕輕按了按,語氣里帶著笑意,
“雪卿的手看起來秀氣纖長,沒想到骨肉勻停,手背上的肉渦還挺深。”
梅望舒本能地就要抽手,卻被按住不放,再掙動就碰觸到了天子的眼睛。
她難以揣摩,面前之人到底是病情反復還是故意如此,深吸口氣,聲音里帶了警告之意,
“陛下才清明了一陣,又開始渾噩了”
洛信原笑了笑,在梅望舒發作之前,把她的手從覆蓋的眼瞼上拿下,搶先一步松開了手。
“是朕做事不妥當。”他轉過身來,極誠懇地致歉,“剛才一時恍惚,雪卿莫惱。”
梅望舒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提起今日來意。
“陛下的病情一日日地有起色,是極好的事。正好三月春暖,臣今日是來和陛下商議一件事,請陛下恩準。”
三月的春日暖風,連同庭院里的明麗春光,一同涌進窗來。
她取出黃歷,在日光下翻到三月。
“三月有許多的黃道吉日。今日是三月十一。十二,十三,十四,都是諸事大吉的好日子。”
蔥白的指尖點著紙頁,把應付齊正衡的那套說辭說起來,“臣在京郊有個別院,建在山里,引入山頂泉水,景致極為清幽”
她還沒說完,洛信原便若有所思地點了頭。
“朕聽你說過。似乎是每年秋冬,你身子不舒坦的時候,最喜愛去的那處別院朕說了幾次想去看看,你每次都阻攔著,只說太過偏遠,一日不得來回,不方便。”
“正是那處梅氏別院。”梅望舒見他有印象,聲音里帶出一絲笑意,
“當時貪圖景色,把別院建在了半山,位置確實偏遠了些。如今已經整理騰出,這幾日臣雇請人手清理山路,足以迎接圣駕巡幸。”
“邀朕過去”洛信原神色微微一動,“路途遙遠,當日不得來回,你打算怎么辦”
梅望舒早有準備,“此事通報朝廷,必然會引來大片的進諫阻止之聲。臣覺得,有四個字可應對。”
壓低嗓音,吐出四個字來,
“瞞天過海。”
洛信原聽她附耳說了幾句計劃,眼中漸漸浮起愉悅的笑意,
“在幽靜別院里小住養病只是你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