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望舒客客氣氣道,“齊兄可要當面查驗相貌來歷”
齊正衡擺擺手,“見到人,我這邊的職責就算是到了。既然是梅老弟你府上借住的親眷,不好驚擾。就有只一點,勞煩傳達給令親眷,圣駕在此處的幾日,若無通傳,不可擅自出院落。”
“那幾名仆婦自然無事不出院子。”梅望舒回應他,
“但是連表妹也拘著,不大好。表妹家中遭逢劇變,夫婿意外離世,我勸她在山間多走走,散散心,這些天的精神才好了些。可以勸她少出來走動,但明令拘在院子里,若是她想不開”
齊正衡可不敢擔著這風險,連忙道,“既然是梅家親眷,如今又在梅家別院,當然是你這主人自己拿主意,勸表姑娘不要亂走動便是。”
梅望舒要的就是這句。
指點著不遠處的抄手游廊方向,目送齊正衡匆匆趕回去正院后,轉過視線,看了眼眼前僻靜院落里點亮的燈火。
林思時那邊選來的女子,只比圣駕提前半天到來別院。
常伯已經打點好別院這邊的人事,此刻就在這處西邊靠山的楓林院里候著。
坐在窗邊,是在等她這個雇請的主家來。
梅望舒過去見了一面。
不知道林思時是怎么想的,挑選的那女子,無論是眉眼五官還是周身沉靜的氣質,依稀和她有三分相似之處。
“那女子名叫阿苑。”
出京前,林思時曾和她通過氣。
“出身書香門第,今年二十有五。夫家意外過世,沒留下一男半女。身世飄零,度日艱難。求的是京城一個二進小宅子,白銀八百兩。以梅家表姑娘的身份和貴客見面,說話時周圍必須有人,踏青出游時不可飲酒玩樂,過了午時便要下山。”
梅望舒放緩聲線,溫聲和阿苑交代今日的行程。
“端莊素雅的打扮即可。從今日起,你便是暫居在梅家別院的表姑娘。”
“別院里的貴客出來踏青賞春,主要由我陪著,你只管跟著我。那貴客喜愛溫柔平和的性子,你這樣就很好。“
“不需要你刻意作什么,只需跟隨左右。”
“若貴客注意到了你,說幾句閑話,清談些詩詞都可。若是貴客出言刁難,能夠輕松化解最好,若不能便把話題引開,決不可反唇相譏,決不可拂袖而去。最重要的是,讓貴客知曉,天底下多的是你這樣溫婉體貼的女子。”
洛信原閑居院中,花了整個下午,字斟句酌,寫了封極風雅的信箋。
反客為主,邀請此間主人,花間月下宴飲。
酒是現成的,這次帶出來四壇宮廷私釀的好酒。
他的手邊翻著宮里帶出來的黃歷,反反復復地思量著,選哪個吉日宴飲最好,地方選在哪里最佳。
琢磨了一下午,眼看著日頭漸漸西落,暮色漸濃。
他把信箋收起,坐在庭院中,耐心等人過來,給他接風洗塵。
掌燈時分,別院主人果然準時到來。
梅望舒換下了京城里最常穿的紫袍官服,換了身家中燕居的雪青色春衫,只以一支玉簪簪起烏發,素白手中提著一盞朱紅宮燈,從黛色山水間緩緩走近。
周圍分明還有許多其他人,但看在洛信原的眼里,天地間只剩了她一個。
那人似乎也望見了他,停下腳步,明眸轉來,微微一笑。
洛信原的呼吸都停了片刻。在怦然劇烈的心跳里,站起了身。
正要迎上去說話。
卻見梅望舒在院門口停步回頭,跟身后人說了句什么。
定睛細看,原來她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后還跟著位溫婉動人的娘子。
洛信原“”
臉上笑容緩緩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