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握住了那只被她咬出血來的、帶著人體熾熱溫度的手,在他掌心寫下一個字,“手。”
“嗯”耳側傳來一聲沙啞隱忍、帶著疑問的嗓音。
她趴伏在溫泉池邊,臉隱藏在黑暗中,死活不肯回頭。
那雙平日里執筆的素白秀氣的手,探入了動蕩的水波下。
常伯聽從吩咐,去廚房準備了極濃的一碗醒酒湯,到主院外候著。
齊正衡不放人進去。
“貴人在里面休憩。什么時候要醒酒湯了,外頭什么時候送進去。常管事,你不必在這兒守著,醒酒湯留下就好。”
常伯不肯走,“我家大人進去前吩咐的,說隨時會要醒酒湯。老仆就在這兒等著。”
齊正衡勸不動老人家離開,沒奈何,嘆氣說了實話,
“里面的兩位祖宗,說不準已經吵起來了。神仙打架,殃及池魚。咱們往跟前湊干嘛呢。”
那碗醒酒湯,冷了又熱,熱了又冷。
一等,就是大半個時辰。
院子里終于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梅望舒腳步紛亂,心神不寧,出去時不慎絆了一下,抬手扶住了門框。
齊正衡趕緊迎上去,“梅學士,跟里面說好了表姑娘不必找來了吧”
梅望舒呼吸急促,渾身脫力,臉頰滴血似的嫣紅,站在門邊,恍惚了一瞬,才開口道,
“無事。原公子已經歇下,不必再找人來。”
齊正衡放下了心,關心地問,“喲,梅學士,臉色不怎么好。在里面和那位吵架了”
他擔驚受怕起來,“難得一次出京巡幸,你們可別又鬧起來。”
梅望舒精疲力盡地搖搖頭,“沒吵。他醉沉了。”
她往外走了幾步,“對了。”停下腳步,仔細叮囑,“原公子醉了,在溫泉池子里說了不少胡話。若是明日酒醒之后,想起那些胡話,又知道我在里面,全聽了去,只怕他會鬧氣,傷了君臣情分。”
她緊盯著齊正衡,一字一頓地道,“今日我過來之事,絕對不要讓原公子知曉。”
齊正衡見她叮囑地嚴肅,也肅然道,“放心。我會叮囑下面的兒郎們,個個管好嘴巴。”
梅望舒點點頭,往院外走去。
齊正衡見她神色疲憊,趕過去扶了一把,送到院門外,交給常伯護送。
梅望舒勉強笑了一下,道了謝。
齊正衡忽然又發現了什么,驚道,“哎喲,梅學士你這身怎么把原公子的袍子穿出來了雖說是微服在外,臣下這么做,還是逾越啊。”
梅望舒臉上斂了笑容,冷聲道,“原公子醉后把我扔下水。不穿他的袍子,我穿誰的”
拂袖而去。
回了自己院子,門戶緊閉,接連三日沒有出門半步。
把主院的貴客晾在了別院里。
常伯作為主人身邊的大管事,這兩天在兩個院子間來回傳話,差點跑斷他兩條老腿。
“大人,還歇著呢”他站在房門外,唉聲嘆氣,“都三天啦。知道大人不喜歡高處,陪著貴客爬山登頂,累著大人了。但也不能總把貴客獨自丟在院子里晾著呀。“
“那邊的齊大人已經過來問了好幾次了。”
“大人”
房門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