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信原誠懇地認錯,“都是我的錯。雖說并未到做到最后一步”他看了眼梅望舒的臉色,立刻改口,“天地在上,以后我再不喝那么多酒了。”
梅望舒冷眼觀察,見他露出了誠心悔過的姿態,身為天下之主,放下身段謙卑認錯。
人非圣賢,孰能無過。
她深深呼吸幾次,袖中捏緊的指尖松緩下來。
“罷了。”她轉過頭去,“此事再不要提了。”起身吩咐外頭等候的常伯準備點心清茶。
“今日來找我可是有事”她走回來落座,“那日爬山傷了元氣,再也不能陪登山了。”
“不委屈你陪著爬山。”洛信原笑起來,“在此處別院里休憩了七八日,簡直像是神仙歲月。我等凡人,偷來幾日神仙歲月,足夠了。”
他提起來意,“今日過來看看你歇得如何了。若你身子好了些,我們明日便回京。”
梅望舒倒是有些意外。
洛信原坦然道,“在你這邊的神仙日子固然極好,但思時在朝堂上,這幾天只怕是過的是地獄日子。”
“京里耽擱久了,有些事需要朕回去處理一下。”
梅望舒見他言行理智,談吐清晰,又恢復天家自稱,看起來和往日的圣明天子沒什么區別了。
她輕聲問,“陛下最近感覺如何,驚恐狂暴之癥可是徹底好了”
“或許吧。”洛信原也有些感慨,說了句,“雪卿就是朕的良藥。”
梅望舒心里有氣,不冷不熱加了句,“不敢當。或許是陛下平日里不近女色,積壓得太狠了也說不定。女色才是陛下的良藥。”
“”
洛信原啞然片刻,“行了,別院里你我平輩相交,有話直說無妨。表姑娘的事,雪卿心里怨我。”
又悠悠感慨了句,“平日里心氣平和,待人接物恰到好處,都說是好性子;原來生氣起來,也能把人罵到無言以對。”
梅望舒淡淡一笑,不客氣地道,“那是信原平日里見識得少了。”
洛信原閉了嘴。
正好常伯端茶過來。
洛信原閉嘴,坐直,接茶。
梅望舒看了眼正襟危坐的微服天子,想起那晚溫泉之事的種種巧合,重重疑點,心里細微地一動。
她起身從常伯手中接過茶盤,親手遞了過去。
洛信原抬手欲接過。
端著茶盤的那雙素白秀氣的手卻微微抬起一點,指尖正好勾過他的掌心。
溫熱的指尖觸感傳來,若有若無,酥酥麻麻,從掌心直沖頭頂。
洛信原心神俱震。
“咔啦”剛接下的茶盞猛然一歪,幾滴茶水潑濺在地上。
他連忙抬手穩住茶杯,潑出去的茶水還是濺了不少在衣袍上。
洛信原手里擦拭著,暗中瞥去一眼。
梅望舒端坐在石桌對面,那雙亂人心神的白皙秀氣的手,此刻正規規矩矩捧著她自己的茶杯。
點漆般的眸子斜睨過來,帶著幾分探究,隱約打量著他的神色。
“信原怎么如此不小心。”她平靜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