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信原放緩聲調,循循善誘,“聽長希話里的意思,只要朕的表妹愿意,你這邊也是愿意的”
得天子稱呼名字,額外顯出親近,虞長希受寵若驚,急忙起身,躊躇著答了句,“是臣高攀。還要看縣主的意思。”
“倒不是高攀不高攀。這次把長希鎖拿入京,事后查明是個誤會,委屈了長希,又耽誤了你在家鄉的姻緣。朕心有愧疚,正好見你們兩人郎才女貌,便做主想結下良緣。”
洛信原悠悠道,“當然了,若是你們彼此不愿,朕也無意強逼你們做一對怨偶,因此今日才問你一句。你若不愿,直說便是。朕不怪你。”
虞長希漲紅了臉,“但憑陛下做主。”
賀佳苑低著頭,聲若蚊蚋,“但憑陛下做主。”
“行了,看來朕這個媒人是做成了。”洛信原極滿意地喝了口茶,隨口吩咐,“退下吧。”
兩人告退后,洛信原吩咐蘇懷忠帶所有人退出殿外。
自己從御案后起身,親自掀開了竹簾。
“今日雪卿來得巧,讓你看了一出好戲。”
梅望舒默然坐在簾后。
半晌才開口道,“陛下知道臣今日入宮,特意把人召來”
洛信原理所當然地道,“那是自然。畢竟是雪卿家鄉的好友,又得了雪卿的親自囑托,好好照顧他。今日你當面見他一面,見他面色紅潤,神清氣爽,便知道朕這些日子沒有苛待他。”
說完仔細觀察她的神色,“這回妹夫真的沒了,雪卿心疼了”
梅望舒失笑,“怎么會。只是陛下主導的這場拉郎配,讓臣無言以對。”
“不管怎么拉郎配,反正他們兩個自己看對眼了就好。”洛信原愉悅地道,
“他們自己樂意,朕做了月老,順便把朕那位好表妹打發到千里之外,眼不見心不煩。”
周圍沒了御前內侍,梅望舒自己動手,把細竹簾往上卷起。
“說起來,這道竹簾應該是三十余年前,太皇太后娘娘垂簾聽政時設下的”
“不錯。”洛信原抬頭打量著竹簾,“當年父親年紀還小,皇祖母垂簾聽政,便是坐在這道竹簾后。”
他扯著竹簾笑,“朝中幾位老臣一直攛掇朕把簾子拆了,朕做主留著,想不到今日充作了用場。”
正說話時,門外忽然又聽到一聲通傳,
“樞密使,林邈,急求覲見”
“嗯”兩人齊齊一怔,對視了一眼。
梅望舒“林大人不是告病了么”
說著就要走下丹墀。
洛信原站在御案邊,在她走過身側時,悄然伸手過去,在寬大的衣袖遮掩下,直接握住那冷玉般的纖長手掌,小指壞心眼地在掌心勾了勾。
掌心立刻敏感地蜷縮了一下。
梅望舒回眸望來,平靜聲音里暗含警告,“陛下。”
洛信原湊近過來,輕聲道,“半月不見,如隔半生。信原思念雪卿。”
梅望舒抬手捂住被溫熱呼吸覆蓋的耳垂。
林思時就在這時匆匆跨進門來,肅然行禮,“臣有急事覲見”
看到殿里兩人并肩站在丹墀上的景象,瞬時啞了。
梅望舒聽到聲音也是一驚。
視線瞥見殿外停住的林思時的同個瞬間,已經在寬大文官袍袖的遮掩下,閃電般把那只不安分的手甩開,幾步下了丹墀。
神色如常地走回盤龍紅柱旁的交椅處,重新落座。
洛信原低頭看了眼自己被甩開的手,嘆了口氣,坐回御案后,“思時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