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梔小心避開男孩手臂,膝蓋上的擦傷,將人用力從水渠里抱出來。
她迅速脫掉自己的外套,雖然外面沾了雨水,好在里面還是干的,然后披在男孩身上。
就在秦梔抱著男孩準備離開的時候,頭頂正上方忽然有碎石滑落,幾乎是同一時間,一塊巨大的石頭朝兩人的方向砸下來。
秦梔心口一緊,下意識將男孩護在身前,只是眨眼的功夫,一抹橙色的高大身影朝她飛身撲過來,未等秦梔做出反應,她和懷里的男孩似乎被兩條修長有力的臂膀護住,三人一起倒向路邊的水渠中。
倒地的那一刻,秦梔嚇得閉緊了雙眼,腦子里只有兩個念頭要么被巨石砸得血肉模糊,要么摔在水泥砌成的水渠里,摔得鼻青臉腫。
按秒計算的時間里,秦梔聽到一陣男人的悶哼,除此之外,并沒有想象中的疼痛襲來。
秦梔劫后余生般睜開眼睛,距離她鼻尖不到幾厘米的距離,那塊巨石正壓在上方,邊緣抵著山體,才沒有砸下來。
她后背撞上的堅硬,并非冰冷的水泥石塊,而是一堵有溫度的“墻壁”。
等秦梔意識到自己的身下躺著一個人時,為她心甘情愿當人形肉墊的男人先她一步做出反應。
一陣天旋地轉,一只寬厚有力的手掌緊緊箍住她的手腕,帶至身前,眼前忽然出現那張自己再熟悉不過的男人的臉。
秦梔錯愕地睜大眼睛,眼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看著正撐著手臂,壓在她身前的沈鶴舟。
這一刻,宛若做夢。
就在秦梔怔愣間,沈鶴舟低垂著頭,那雙漆黑沉寂的眼泛著紅血絲,死死地盯著秦梔,很久很久。
他緊咬著牙關,額頭青筋蹦起,冷汗順著他冷白的臉頰一直滑到緊繃的下顎,然后滴落。
沈鶴舟生平第一次,一向引以為傲的冷靜鎮定在一個女孩面前分崩離析。
在看到那塊巨石砸向秦梔的時候,沈鶴舟也是第一次體會到,什么是呼吸驟停,心臟碎裂。
他雙目猩紅,沉郁的黑眸像一汪深淵,視線緊緊鎖著她,繃緊的喉嚨溢出的聲線都在克制不住的顫抖。
“你不怕死嗎”
沈鶴舟的每一個字,幾乎都是咬著牙發出來的。
秦梔還未從眼前巨大的沖擊中回過神來,周圍的一切仿佛是靜默電影,沒有奔跑混亂的人群,沒有倉皇失措的叫喊。
她僵硬地張了張嘴,像個機械的木偶,一字一頓地回答他
“不怕。”
危險來臨的那一刻,根本來不及反應,更別提害怕的情緒。
沈鶴舟咬緊的牙關松動,眼眶里的紅不知不覺加深,心底的苦澀和恐懼像是瘋長的藤蔓,密密實實地將他的心臟纏繞收緊。
他艱難地咽了咽喉嚨,聲音發顫
“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