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則美矣,但一看就不是活物。
宣芝謹慎地問道“陛下,我給你渡生氣的話,對我身體沒有害處吧”
“沒有。”申屠桃瞥眼看來,眸光從那狹長的眼縫中流出,自上而下落入她眼中,很輕佻地打量她一眼,“即便是有,你又能如何”
宣芝瞇著眼睛想,當然能如何,我齊天大圣能把你一棒子打折,當柴燒了。
她又問道“這真的不是在吸食我的精氣”
“孤若真要吸你的精氣,你早就被吸干了。”
“不要精氣么只需要我吐口氣給你”這么簡單宣芝充滿懷疑地盯著他,“你別騙我,要是騙我的話,你就不孕不育,一輩子結不了果子。”
“放肆”申屠桃氣悶地狠狠瞪她一眼,忽而抬起蒼白的手指凌空點來。宣芝只覺得眉心一涼,整個人都被一股無形力量攝住,身體里的氣血狂涌向眉心,順著點在眉心的涼意抽離。
她剎那間手腳虛軟,心慌氣短,出了一背虛汗。
申屠桃幽幽道“這才是在吸食你的精氣。”
宣芝按住自己顫巍巍跳動的心口,“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是我錯怪陛下了。”
申屠桃指尖浮出一枚指頭大小的圓珠,那珠子像一枚小小的太陽,浮著暖融融的光暈,其上縈繞著一絲絲紅光。
這便是他方才抽出來的精氣。
申屠桃舔了下唇,見她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又將抽出來的這點精氣按回她眉心里。
精氣重新入體,宣芝很快緩過勁來,渾身又恢復了活力,就跟犯低血糖時及時補充了巧克力一樣。
她沉默片刻,湊到申屠桃面前,興致勃勃地說道“那我可以多渡陛下幾口氣,您讓我院子里的桃花也開了吧。”不然那枯枝敗葉,陰氣沉沉的院子,住著讓人郁悶得慌。
申屠桃毫不留情地推開她的臉,“不行。”
宣芝不死心道“為什么上一次陛下不還開了滿山的桃花外面的桃木都枯死了多不好看,既然我渡氣就能讓它們都活過來,那我愿意為陛下效勞。”
“你想讓它們都活過來”申屠桃用一種難以言喻的語氣呢喃了一遍這句話,忽而笑了,“好啊,孤倒要看看你怎么讓它們都活過來。”
他邊說著話,邊伸手過來,手掌覆上宣芝雙眼。
宣芝只覺得眼前一黑,神識一剎那好似被拽離了身體,須臾后,眼前出現了一座龐大的山脈,那山體并不陡峭鋒銳,較為平緩,綿延出百里,山體東北角上坐落著一棟黝黑的城樓。
是渡虛山。
當她意識到這一點時,渡虛山整個山體在她眼中忽然起了變化,只見那山體一點點變得透明,其上巨大的桃木枝杈便越發顯眼。宣芝順著山體表面粗壯的桃木往山體內部看去,最后眼眸越瞪越大。
她在渡虛山體內看到了一株巨大的桃木,只有一株,它的根系從渡虛山地底綿延出去,望不見盡頭,而渡虛山的山體中心是它堪比城樓一樣粗壯無比的主干,主干上四面分出的枝干撐起了整座渡虛山脈。
暴露于山體表面那些桃木枝杈,有些在宣芝看來已經無比粗大的桃木,其實只是這株參天巨木的細枝末節而已。
她的神識落入山體里,近距離觸碰到巨木死氣沉沉的主干,它摸起來已經不像是一棵樹了,冷冰冰地像是石頭,已經石化了。
她的神識順著巨木迅速上浮,最終見到了回影殿中那株開著桃花的小桃樹。那棵小桃樹生在這株桃木的頂端,只是巨木身上一截小得可以忽略不計的小枝杈。
“你要怎么讓它都活過來”申屠桃輕飄飄的聲音傳入耳中,覆蓋在她眼上的手掌離開,神識里的畫面消失,宣芝重新睜開眼睛。
她有點被震撼到,沉默了好一會兒,“是我妄言了。”這就算是二十四小時將她和申屠桃的嘴黏在一起,她喘的每一口氣都渡給他,也不可能把這死得都快變成化石了的龐然大物救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