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山民的話一出口,立刻引來不少人輕蔑的低笑,只有田衡笑而不語,納蘭子建若無其事。
“我在山里的時候,只知道寫字,沒聽說過書法這種說法,爺爺寫字只有一個目的,但求心安,教我練字也只有一個目的,抹掉我的菱角讓我心靜”。
“我在山里練了十六年的字,開始跟著字帖學,跟著爺爺學,后來跟著山里的樹木學,跟著動物學,跟著春風冬雪學,但是爺爺說我的字寫得并不好”。
“后來我才漸漸明白為什么爺爺說我寫得不好,為什么爺爺說我的字沒有精氣神,原來是因為我都在學別人,都在向外求”。
“寫字,就猶如人的語言、動作、品行,到最后寫的是自己,字如其人其實說得不對,應該說字就是其人,不管你承不承認,它已經和一個人融為一體”。
“所以書法也好,字也好,自然是有美有丑,但這跟寫作技巧沒有關系,而是跟本身人有關系”。
“蒼白的人生,即便臨摹了所有名家名帖,也是空洞的”。
“充滿艱辛的人生,字自然而然就會流露出一種連綿不絕的韌勁兒”。
“逃避的人生,字會缺乏錚錚鐵骨”。
“殺戮的人生,字就會透漏出剛毅殺伐之
氣”。
“所以我認為,好的書法不是去向外尋求,它就是你自己,想要字寫得好,最終還得問問自己具不具備寫出一手好字的人生”。
“寫字寫的不是字,是自己”。
陸山民說完,大廳里鴉雀無聲,如果說剛才納蘭子建的言論讓所有人震驚,無疑陸山民的發言更加震撼。
納蘭子建滿臉微笑,田衡眼中迸發出一抹光亮。
半晌之后,大廳里響起了一人鼓掌的聲音,呂松濤一邊鼓掌,一邊端起酒杯朝陸山民走過來。
“我敬你”
陸山民含笑起身,拿起酒杯和呂松濤碰了一下,“一番淺見,請別見笑”。
呂松濤轉身對田衡說道“田大少,彩頭可以拿出來了”。
田衡笑了笑,“要不還是先舉手表決吧”。
呂松濤一口紅酒干到底,“不用表決了,除了山民兄弟之外,其他任何人拿這個彩頭我都不服”。
田衡起身闊步走都大廳中央,“大家都沒意見吧”。
在座的人能有什么意見,大多數人本來就認為呂松濤是最后的勝者,現在就連他自己都說承認陸山民比他強,他們還能說什么。
雖然在座的人對陸山民的態度并沒有改觀多少,但在場的人都不是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個個都是有真才實學的人,陸山民剛才的那一番話盡管并不一定贊同,但至少能看出這個不要臉想攀高枝的外地土老板胸中確實有點墨水,否則也說不出如此深刻的見解。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我宣布今天拔得頭籌就是陸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