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以琛緊緊的盯著納蘭子建的眼睛,“清華的哪位教授,帶我去見見”。
朱春瑩也附和道“對,子建,有空帶我們去拜訪拜訪,也好謝謝他”。
納蘭子建嘿嘿一笑,“沒問題,等先去見了外公,修整兩天,我就帶你們去”。
葉以琛冰冷的臉漸漸變得溫和了些,過了半晌說道“他在江州斗垮了薛家,現在又到了天京,以你們納蘭家的尿性,應該不會放過他吧”。
納蘭子建收起了笑容,“那是子冉和我二伯的事情,我之所以從納蘭家分離出來,就是不想去理會這些恩恩怨怨,相信有他們給他出氣也足夠了,半個納蘭家應該也夠他報仇雪恨了吧。講道理說當年確實是納蘭家對不住他,兩不相幫兩不相害,我也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了”。
“難得納蘭家還有一個有良心的”。葉以琛雖然話說得不太好聽,但語氣溫和了許多。
納蘭子建嘿嘿一笑,“難得能得到小姨父一次表揚”。
見納蘭子建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葉以琛分不清他是相信陸山民能覆滅那半個納蘭家,還是很自信陸山民根本就無法撼動分毫所以才一點也不擔心,不過陸山民是死是活,納蘭家是死是活跟他沒有絲毫關系,他也沒必要放在心上。
納蘭子建笑道“小姨父,沒想到你還挺關心他的嘛”。
葉以琛微微皺了皺眉,他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就提起了陸山民,或許是因為陸山民出身貧寒與他相似,讓他產生了一定程度的心里偏向,更何況他也樂得看到納蘭家倒霉。有段時間他曾想過,要不是因為陸山民和梓萱的糾葛,或許真會很欣賞他。
“他的死活,與我無關”。
第三天,呂松濤就迫不及待的約了陸山民,同時還約了好幾個在書法界頗有名氣的人。陸山民欣然接受了邀請,不僅僅是因為他姓呂,更因為他自己也是個書法愛好者,這么多年來一直是獨自默默練字,從來沒接觸過書法界的人,他也有興趣看看當代的這些書法家有著怎樣的水平。
陸山民見過呂松濤的書法作品,確實寫得很漂亮,但也僅僅是限于漂亮,用爺爺的話說就是徒有其形,缺乏神韻。這不在于他的書法技藝不好,其實他的書法技藝已將算是相當的高,無論是王羲之還是趙孟頫或者是宋微宗的瘦金體,幾乎可以以假亂真。但模仿得再像始終是模仿,限于人生經歷,始終缺乏了一縷靈魂。
呂松濤充分展示了富家公子的豪氣,一個簡單的書法交流座談會,被安排在了一家五星級酒店的豪華會議室,一人一張古樸厚重的長條桌,桌子上的筆墨紙硯,樣樣都是精品,特別是呂松濤桌子上的那方硯臺,墨香濃厚,色澤光亮,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老古董。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陸山民在內,看到那方硯臺,都露出了貪婪之色。
呂松濤自然是隆重而高調的介紹了陸山民,就差沒直接夸他是當代最有成就的書法家。
他的過度夸耀自然是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滿,在座的這些人每一個都與書法打了一輩子交道,怎么可能相信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有著呂松濤所說那么高的書法水平。
對于這些人不忿的表情,陸山民沒有在意,他今天來除了是有心和呂松濤結交之外,更多的是帶著觀摩學習心態。
按照交流會的議程,每一個人都要現場寫一副作品,陸山民并沒有急于下筆,而是很有興趣的看著其他人寫。
其中有兩個人特別引起了陸山民的注意,兩人都是頭發花白,據呂松濤說都是大學教授。
當然,引起陸山民注意的不是他們的年紀,而是他們的怪異的舉動。
其中一人打開一個精美的木盒,之前陸山民以為里面裝的肯定是一支上好的毛筆,但是沒想到你面是一根針管,就是給兒童注射用的那種最小號的注射器。
另一個人打開一個高檔的皮箱,里面不是筆墨紙硯,而是一箱子竹枝,就是熊貓吃的那種細斑竹。
陸山民既是驚訝又是好奇的看著兩人,接下來,陸山民看到前者一臉莊嚴的把注射器深入硯臺里面,緩慢而又有節奏的拉動推桿,黑色的墨汁沿著針尖漸漸流入針筒里面,直到墨汁裝滿了整個針筒,將針筒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子上,然后閉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詞。
另一邊,那人拿出一把剪刀修剪竹枝,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剪子都很小心,一邊剪一邊歪著腦袋凝神靜思,像是一個老園丁在思考怎么把一棵盆栽修剪得完美。
陸山民茫然的看了一眼呂松濤,呂松濤只是笑了笑,示意他繼續看。
十幾分鐘過去,前者睜開了眼睛,目光炯炯有神,像是獲得了創作的靈感,緊接著陸山民看見他左手拿起針管,右手大拇指放在推桿上,穩穩的扎了個馬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