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再看看”。
“你想看什么”
“想看看那些書本上看不見的東西”。
“看到了嗎”
賀章點了點頭,而后又搖了搖頭,“看到了一些”。
陶然之嘆了口氣,臉上流露出濃濃的失望。
“短短幾天,兩個躺在醫院,一個失蹤,一個自殺,這就是你看到的”。
“這樣的新聞并不少,網上天天都有”。
“賀章,有些事情看不到比看到要好,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很早就把你看做是傳承衣缽的人選。你天生是個做學術的好材料,為什么就不能踏踏實實做學問呢”。
賀章鼓起勇氣看著陶然之,“老板,正因為我想做學問才想看看真正的本質。要研究透微觀經濟的規律,企業行為的規律,必須要抓住所有因素變量,少了一個都不行。這些年,我研究資料,研究報表,研究心理,得出的結論是片面的,不準確的,甚至是錯誤的”。
“老板,做學問要刨根問底直達學問的本質,要謹慎認真不能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細節,這是您教我的”。
陶然之怔怔的看著賀章,這個聽話的學生從來不會和他頂嘴。
“賀章,我也教過你術業有專攻,不要跑偏,你只適合做學問”。
“人生處處皆學問”。賀章昂起頭,眼里竟是堅決。
陶然之不明白陸山民到底給賀章吃了什么藥,讓這個性格內向柔弱的弟子變成這副模樣,他有些憤怒,也有些心疼。
“這還只是開始,連我都不知道事情會朝什么方向發展,到最后,你可能會受到牽連。我不想看見我最好的學生受到傷害”。陶然之語重心長的說道,言語中透著濃濃的關愛。
賀章搖了搖頭,“老板,并不是前線戰斗的士兵才需要勇敢,七十二行,每一個位置的人想做出成績都需要勇敢。您說過,做學問當逆流而上攻堅克難,當有迎著子彈沖上去的勇氣”。
陶然之張了張嘴,本想說我什么時候說過這樣的話,但最終他沒有說出來,這個時候說這些話有什么意義呢。
“你大師兄和二師姐留在東海了”。
賀章點了點頭,“我知道”。
陶然之苦笑一聲,“陸山民把你們一網打盡,下一個就輪到我了,真是好算計啊”。
見陶然之臉上滿是失望和苦笑,賀章心里頗為難受。
“老板,小師弟也是您的弟子,能幫的就幫一下吧”。
“你回去吧,別忘了你的畢業論文,我不會給你開后門的”。
賀章松了口氣,起身朝陶然之鞠了個躬,“老板,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學校已經開學,校園里再次熱鬧了起來,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男男女女有說有笑。陸山民一早去見了陶然之,陶然之還是和以往一樣,對他愛理不理,日常性的交代了些學習任務之后就打發了他。
他也沒有過多聊起其它事情,這個時候是陶然之心情最復雜的時候,需要一段時間慢慢消化,沒必要自討沒趣。雖然何染說要強勢的逼迫,但陸山民并沒有照做,先不說陶然之這種學術老頭兒大多脾氣倔,吃軟不吃硬,單單就因為他是自己的老師,也不能那么做。陶然之是聰明人,也是個有智慧的老人,他能想通的事情不用多說,他想不通的事情說了也沒用。
去了趟圖書館,中午的時候習慣性朝二食堂走去。當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停下了腳步,苦笑一下,轉身離開。
“陸山民”走出沒幾步,身后傳來喊上。
陸山民眉頭微微皺了皺,轉過身去,陳薇正朝他招手,一個寒假不見,又瘦了不少。韓瑤正站在她旁邊,白色的羽絨服,藍色的牛仔褲,眼神淡漠,看不出明顯的表情。
已經被叫住,自然就不能一走了之。
陸山民走了過去,笑了笑,“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陳薇笑嘻嘻說道,瘦了一圈之后,陳薇其實挺漂亮,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窩。
韓瑤沒說話,繼續前進走向食堂。
陳薇顯然還不知道兩人的狀況,好奇的問道“你們怎么了,吵架了”
陸山民嗯了一聲,沒有做過多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