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想看看你的血有多少可流”。
“足夠殺你”
“為弟報仇也算是英雄豪杰,為表尊重,我答應給你留個全尸”。
“哈哈哈”,薛猛哈哈大笑,“曾經螻蟻一般的人物,今天已經有資格在我面前放狠話,很好但是,一百刀,一刀都不能少”。
陸山民冷冷一笑,“我有內氣滋養經脈,比你恢復得快,你得抓緊時間”。
“杯水車薪,無濟無事”
“受死”薛猛大喝一聲,在恢復了一絲精氣神之后,悍然發動沖鋒。
陸山民站立不動,反而漸漸閉上雙眼,一絲絲細微的元氣波動傳入感知,整個世界仿佛變慢了一分。不錯,他是一個外家拳修習者,是個內外兼修獨辟蹊徑的走捷徑者,但同時,他也是一位內家拳修習者。習武這么多年,他還從未用內家拳單獨對戰過。內家后期后階對陣外家后期巔峰,看似很可笑,但又未嘗不可以一戰。
薛猛的身體已經高高躍起,龐大的氣勢壓頂而來,讓人喘不過氣。
山丘由遠及近,拳頭由點變碗,砸將而來。
天道無極,無極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雙掌舉天,全身內氣匯聚雙掌,吸納著周圍的天地元氣,林子里風聲大作,卷起漫天殘葉。
一聲巨響在山林里炸開,猶如平地一聲旱雷。
山下,絡腮胡男子猛然回頭望向山上,喃喃道“突破了”說著又搖了搖頭,“還差一點”。
手里雖然翻著羊肉串,但這一次他忘了放調料。
眉頭微微皺了皺,雙手放下肉串,在油膩的圍裙上擦了擦手,邁出去兩步,又走回燒烤架前,再邁出去兩步,再退了回來,他這一生殺伐果決,絕不拖泥帶水,除了那一次之外,這是第二次猶豫不決。
薛猛從天而降的一擊,讓小妮子起先就缺了一口氣,一步退,步步退。
阿英的拳法很冷,和她冰冷的臉一樣冷,小妮子體內氣機流轉,尋找著尋回那一口氣的時機,但在阿英連綿不絕的壓迫下,始終找不到回歸圓滿內氣的那一絲空隙。
現在小妮子才算真正了解到阿英的實力,她的外家拳不同于傳統外家路子,雖然剛猛稍顯不足,但速度超過了她所見過的任何外家巔峰高手,這種速度不是來自于內家內氣催動經脈,而是將身體關節的柔韌性激發到了極致,本質上都是走的外家路子,其核心要義都是激發身體本身的潛能。
將力量和速度完美結合到一起,以前并不是沒有聽老神棍提起過,但卻是第一次見到。
被人壓著一口氣打很憋屈,但小妮子沒有憤怒,也沒有慌張,雖然心里擔心陸山民,但作為一個從小進山打獵的獵人,她很清楚著急慌張只能讓情況更糟糕,唯有冷靜的找到突破口破局才是最佳的選擇。
阿英也同樣冷靜,本已厚積已久的她,在與龐志遠一場死戰之后早就更上一層樓,這段時間更是步步打牢根基,早已是不可同日而語。這樣的年紀,這樣的境界,自詡全世界沒幾個能與她比肩。
但是,一個比她小了好幾歲的女孩兒,竟然在起先輸了一口氣,外加心有牽掛的不利情況下,依然有章有法應對,絲毫不落敗相,先不說其天賦之高駭人聽聞,單單是這一份心境,恐怕是那些修煉了一輩子的老妖怪也未必能比得上,要是易地而處,少爺受到生命威脅,自己未必能做到這樣的程度。
兩人一進一退,死死交纏在一起,突然的一聲炸雷猶如一記悶捶砸在小妮子心口,一直心如止水的小妮子氣機陡然亂竄,嚴防死守的局面露出一個明顯的破綻。
不過阿英沒有痛下殺手,反而收拳后退,她可以殺任何人,但她很清楚,若是殺了眼前這個女孩兒,少爺一定會殺了她,她不怕死,但怕他恨她。
小妮子沒有理會阿英,也沒有心思去想為什么她沒有趁勢進攻,全身氣息陡然爆增,強行提起最缺的那一口氣,任由氣息倒灌如刮骨削肉般疼痛,任由鮮血從耳鼻流出,朝著山下一路狂奔。
這是小妮子有生以來跑得最快的一次,比在山里被熊瞎子追跑得還要快,但對于她來說卻是時間最慢的一次,短短幾分鐘,像是過了幾個世紀。
樹林里,十幾顆松樹橫七豎八倒在地上,這些慘遭蠻橫折斷的樹木中間,是一個直徑一兩米的深坑,坑里躺著一個人,七竅流血。坑外十幾米處躺著一個人,不知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