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山民淡淡一笑,接著說道“其實我所說的讀書人與學歷沒有必然的關系,當初剛到東海的時候,我以為上過大學的人就是真正的讀書人,但是現在我早已不這么想了”。
“聽一個小學畢業生聊讀書人三個字,還真是有趣”。
陸山民沒有理會海東青的冷嘲熱諷,淡淡道“以前的我,認為讀書人三個字代表了一切好的品質,比如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但漸漸的我發現不對,書讀得多只能證明知識積累得多,至于品質,跟讀書多少沒多大關系,而是跟人心有關系,而人心兩個字,恰恰是世界上最難以捉摸的東西,人心是沒有黑白的,就像你我是好人,但我們都做過壞事,甚至都殺過人,還殺過不少的人”。
“我從來沒說過我是好人”。
“雖然是不是讀書人與是不是好人沒有必然的聯系,但我相信任何群體都有共性,納蘭子建從小被納蘭家傾力培養,學富五車才高八斗,又天生聰慧,還生長在豪門之家,這樣的人怎么能不自信呢,當然,他確實有自信的資本,在我還在為吃飯睡覺操心的時候,他就已經有足夠的資本和時間談笑風生的指點江山”。
“讀書人少有不清高的,別看他一天到晚嘻嘻哈哈,我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到孤獨,我相信他比一般的讀書人更加孤獨”。
“我去過金融高專的圖書館,去過天京財經圖書館,還有東海圖書館、江州圖書館、天京圖書館,那些個琳瑯滿目的書不可謂不多,但我發現有一點很奇怪,那么多的書,都是教人向善,教人向好,所有的人物傳記都在描繪偉人們的優秀品質,卻難以找到一本寫這個世界不好的”。
“這個世界真的有那么好,這個世界的人真的有那么好嗎我承認這個世界有很多美好的人和事物,但同時也存在同樣多,甚至在某些人眼里看來更多的
不好事物,這世間的蠅營狗茍從古至今都是那么多”。
“當然,這些事物對于我來說很正常,因為我本就是從最底層一步步走來,看慣了,看透了,也習慣了,好與不好對于我來說已經不那么重要,我只堅持自己就足夠了”。
“但納蘭子建不一樣,他從小讀的書太多,書上所有的東西都是好的,當他偶然間發現這個世界并不是書上描繪的那么好,這個世界也難以找到,或者他壓根兒就沒找到圣人們所說的那些謙謙君子。納蘭家那些所謂的讀書人只是把讀書當成牟利的工具,可想而知,當聰慧早熟的納蘭子建發現家人個個都是偽君子的時候是多么的失望”。
“我記得在東海的時候,納蘭子建跟我聊過“君子”這個話題,我記得他眼中的失望”。
海東青靜靜的聽著陸山民說話,沒有在出言嘲諷,她突然覺得陸山民也挺有學問。
“左丘說,只要是真正的讀書人,心里一定有著某種理想,或者叫期望。如果得不到,就會從內心里抵觸這個世界,看不起所有的人,所以納蘭子建表面上嘻嘻哈哈,實際上他的眼里看不起任何人,包括納蘭振山,包括他的父母,甚至是他的爺爺納蘭文若”。
“天使與魔鬼就在一線之間,他這只魔鬼被徹底放了出來”。
海東青雖然無法理解陸山民所說的讀書人,也無法理解他對納蘭子建這番分析的內在邏輯,但她隱隱覺得陸山民的應該是對的。
“魔鬼的膽子往往很大,所以納蘭子建喜歡冒險,我們不妨大膽推測一下,他的目的是影子沒錯,但是和你不一樣,你是想消滅影子,而他是想掌控影子那張網”。
陸山民點了點頭,“我也這么認為,地有多大產,他就有多大膽,怎么夸大的猜測他都不為過”。
“影子的真正厲害之處不在于他們那些高手,而在于那張不知道牽扯到多少人的網絡,能夠把各種資源編織進網絡,不是幾個武夫能做到的”。
“對,其實左丘讓我接觸四大家族的時候我就有過猜測,影子會不會是四大家族中的一家,也只有他們才有這樣的財力和底蘊,他們是商人,也只有他們有這樣的動機”。
“那你覺得是哪一家”
陸山民搖了搖頭,“除了韓家,其余三家都有可能”。
“愛屋及烏,因為韓瑤”。海東青挑了挑嘴角。
陸山民笑了笑,“我爺爺的字還掛在韓孝周書房”。
“如果影子的背后是四大家族中的一家,那么那個戮影呢,比影子藏得還深”。
陸山民微微皺了皺眉頭,“馮曉蘭是警察世家出身,雖然她家族算不上戮影的支撐,但至少也得到她家族的默許,應該可以肯定多少和官方有些聯系”。
“誰和官方沒聯系,四大家族里的人哪一家沒有高官,哪怕就是我們,在東海也能對官場形成一定的影響力”。
陸山民點了點頭,“我知道,這個組織蜻蜓點水的出現那么幾次,并沒有做多大的事,像是故意在暴露給某些人看,更多的只是對某些人形成干擾或者心理層面的壓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