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景致,不禁讓陸山民想到了小時候,他、大黑頭還有小妮子,三人一起在鷂子山上追趕落日,大黑頭最是兇猛,一把大砍刀舞得滴水不漏,所過之處,枝葉橫飛,披荊斬棘硬生生劈出一條山路,而他最是敏捷,閃轉騰挪,總能躲開迎面而來的枝葉,緊緊跟上大黑頭的腳步,最慘的是小妮子,那個時候她還小,總是被遠遠甩在身后,每次吃了一屁股灰塵之后,連一抹夕陽的余暉都沒有抓住,不過她每次還是笑得很開心,也許對于她來說,看不看得到那抹余暉不重要,重要的是追趕的這個過程。
海東青沒有心情欣賞追趕落日的閑情雅致,微微閉上眼,放開五感六識,感知著周圍一絲一毫的異動。
小妮子開著車,表面上沒有任何異動,但內心深處對危險的敏銳感知,讓她隱隱感覺到不安,一雙大眼睛凝視前方,腳下的油門踩到了底。
汽車在盤山公路上發出刺耳的轟鳴聲,打破了原本安靜的山林。
夕陽西下,夜幕降臨,本該是蟲兒們盡情歌唱的時刻。
但是,一路上除了汽車發動機聲音之外,絲毫聽不見蟲鳴。
山間無風無浪,但壓抑感卻漸濃。
三人都感知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不僅熟悉,還很強大,比之前更為強大。
陸山民冷冷一笑,“還真是陰魂不散”。
小妮子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滿臉興奮。
海東青面無表情,繼續閉目養神。
汽車還沒到半山腰,一個熟悉而又雄壯的身影站在路中央,在他的旁邊,還站著一個帶著墨鏡的中年男子,這個男人陸山民曾經見過,在上次小妮子和韓瑤受襲的那天晚上,他遠遠見過一面。
小妮子踩下剎車,在相距四五十米的距離停下。
陸山民率先下車,小妮子和海東青隨即站在他的兩側。
墨鏡男子指了指陸山民,又指了指薛猛,“你們兩個單挑,贏了就放你們過去,輸了就返回去”。
小妮子作勢要上前,陸山民伸手攔住,然后又對海東青點了點頭,上前一步。
“薛猛,我倆的恩怨就在今天來個了解吧”。
薛猛緩步踏出,沒有之前鋪天蓋地的氣勢,沒有之前怨氣沖天的恨意,眼神冷漠,氣息平靜,像是一個普通人信步而來。
“今天,你不死,我死”
妙相依然沒有睜開眼睛,手里的紫檀佛珠,伴隨著口中的經文,有節奏的一顆顆滑過。
田衡轉頭看向遠處,夕陽已經落下最后一抹余暉,臉上不禁露出一抹急色。
“三姑,爺爺和父親說要給我最后一個考驗,我一直在想這個考驗是什么,現在,我想我明白了”。
妙相手里的佛珠停頓了一下,隨即速度不知不覺開始加快。
田衡回過頭,“三姑,時間不多了”。
田衡嘆了口氣,坐在門口上,“三姑,不管你信不信,我心里是把陸山民當朋友的”。
妙相終于睜開眼睛,唱了聲阿彌陀佛,“田施主,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田衡臉上露出一抹喜色,“三姑,有什么想告訴陸山民的,告訴我,我代你轉告他”。
妙相再次閉上眼睛,“我沒有什么想說的,你走吧”。
田衡臉上露出深深的失望,“哎,您寧愿相信他,也不愿相信我這個侄兒嗎”
說著起身踏出門口,“那就讓陸山民來,你親口告訴他吧”。
妙相手里的佛珠抖了一下,“施主請留步”。
田衡回過頭,淡淡道“我已經告訴陸山民,你有話要對他說”。
見妙相臉色煞白,田衡心里逐漸明白,心情也逐漸低落,“看來我猜對了”。
“衡兒”,妙相顫抖著聲音喊道。“不要一錯再錯了,替田家積點德吧”。
田衡不敢看妙相懇求的眼神,手深入衣兜,緊緊握住手機,猶豫不決。
猛然間,一股令人心悸的氣勢從山下升騰而來。
田衡緩緩的松開手機,嘆了口氣,“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