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外家就是沒有耐心,不著急,等我先去洗個手”。
“去吧,這點耐心我還是有”。
衛生間里傳來水流的聲音,男子起身,緩步后退,在四五米開外的距離站定,怔怔的看著這幅剛完成的畫作。
贏恬說的沒錯,站在更遠的距離觀看,忽略掉局部的細節,著眼于整體的色彩,這幅畫看上去好看了許多。
過了兩三分鐘,贏恬走出了衛生間。
“怎么樣,還不錯吧。萬物皆有道,道道都有共通之處,畫道和武道一樣,需要練習技巧,更需要感悟天地與心靈”。
墨鏡男子的目光移開畫布,“聽說你的武道很特殊,以畫道證武道,作畫的水平越高,武道境界也就越高”
“這個世界上任何事物都不是割裂的,萬事萬物之間都是有聯系的”。
“你知道我怎么看嗎”
“怎么看”
“不務正業”。男子淡淡一笑,“畫畫就畫畫,練武就練武,文不文、武不武,最后只會文不成武不就”。
贏恬呵呵一笑,“跟你們這些外加武者聊藝術,就是在對牛彈琴”。
“看在共事一場的份上,給你個自我了結的機會”。
贏恬甩了甩手上的水,“為組織賣命這么多年,總得給我個明白吧”。
“你難道自己不清楚”
“半清楚半不清楚”。
“二十多年前,你擅自去營救陸晨龍,給組織留下巨大的隱患,這下夠清楚了吧”。
“我還是不明白,這場隱患形成了二十多年,為什么今天才追究我的責任”。
“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是我也不知道”。男子淡淡道。
贏恬笑了笑,“是老先生的意思”
“老先生已經去找他了,你在路上不會孤獨”。
贏恬揉了揉太陽穴,苦笑道,“干了一輩子都不知道在替誰做事,到頭來連死都不知道是死在誰手里,真有意思”。
“你知道組織的規矩有多嚴格,當年你做決定的時候就應該會猜到今天”。
贏恬點了點頭,“是啊,要不是老先生替我隱瞞了二十多年,我墳頭的草都應該長很高了”。
“說說你的遺言吧”“老先生說了,師徒一場,會盡力幫你辦到”。
贏恬眼皮跳動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說道“我的一身武學都是老先生所教,但他老人家從未承認過我這個徒弟,他能承認我這個徒弟,也就了了我最大的心愿了”。
男子身上冰冷的氣勢漸漸蔓延整個畫室,“還有嗎”
“麻煩你轉告老先生,我的家人只以為我是個畫家,組織的事情完全不知,請不要傷害他們。還有,他是小師妹唯一的兒子,如果有可能,請留他一命”。
“第一個遺言我現在就可以回復你,你的家人不但不會受到傷害,還會得到組織的照顧,他們一輩子都會衣食無憂。至于第二個遺言,恐怕會讓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