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嘆了口氣,“這丫頭啊,也真是個倔脾氣”。
“你覺得我是不是該回天京去”。
道一思索了片刻,反問道“你覺得呢”
小妮子嘆了口氣說道“山民哥是個重感情的人,東海離他雖遠,但有太多他在乎的人,我得替他看住,要不然他會不安心的”。
道一頗為意外,也頗感欣慰。“丫頭,你長大了”。
小妮子下巴擱在膝蓋上,一臉的委屈。“要是能不長大就好了”。
“丫頭,別想太多,開心也是一天,煩惱也是一天,那不如開開心心的面對每一天”。
小妮子看了道一一眼,“所以你就裝瘋賣傻一輩子”。
“咳咳、、”道一咳嗽了兩聲,“怎么能叫裝瘋賣傻呢,爺爺
是不在五行中跳出三界外,是真正的得道高人”。
小妮子切了一聲,喃喃道“我還是比較懷念在全國各地游歷那幾年的日子,逮著惡人就往死里欺負,遇見殺人放火販毒的混球就手起刀落干掉。現在,那幫家伙明明都騎在腦袋上拉屎拉尿了,還不能削他,想想都郁悶”。
“哎呀,你就當看猴戲嘛,那群小猴子現在蹦跶得越歡,以后就會越慘”。
小妮子狠狠道“還有那幫吃里扒外的家伙,平時人模狗樣,良心都被狗吃了”。
道一嘆了口氣,“要不陸老頭兒怎么說事是不分黑白,黑白只在人心。人心這個東西啊,最是復雜,哪怕剖開胸膛也看不真切。不過這也未必是件壞事,俗話說患難見真情,危難辨忠奸。這一下子,魑魅魍魎都主動冒出頭來,倒也省了不少力氣去辨別”。
小妮子轉頭看著道一,“你也相信山民哥一定能卷土重來”
道一淡淡道“這些年我算是看清楚了,陸老頭兒把我和老黃都騙了。這老家伙,表面上一副放下所有的樣子,實際上從一開始就把所有人都算計了進去”。
“你又在瞎說”。小妮子不悅的說道。
“我才不是瞎說。他要真是放下一切,又怎么會苦心孤詣的培養陸山民。你真以為陸山民能夠吸引那么各式各樣的人在他身邊,是靠他的魅力嗎”。
“難道不是嗎,山民哥本來就是世上最有魅力的男人”。
道一癟了癟嘴,“即便是靠魅力,那這魅力也不是他與生俱來的。陸家幾代的教訓說明了一個問題,那就是要想崛起,豪門世家是靠不住的,陸山民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底層人。陸老頭兒是人精中的人精,沒有誰比他更了解人心人性。他非常清楚什么樣的人格能夠吸引底層人,所以刻意把陸山民培養成那樣的人,看似與尋常人一樣,實際又不一樣”。
道一淡淡道“不過我不得不佩服他,騙了我不說,在我知道被騙之后還對他生不起恨,你說氣人不氣人”。
“那不是騙,那是陸爺爺知道那幫人的尿性,知道他們不會善罷甘休。這叫未雨綢繆”。
道一癟了癟嘴,有件事他沒有說出口。當年陸荀讓他去送一封信,剛好路過京海大酒店,剛好里面的酒香味吸引了他,剛好他又是個不要臉的人,剛好他就進去混吃混喝,剛好就碰見了小妮子的周歲宴,剛好就發現這丫頭是萬中無一的武道奇才,剛好他又是個不拘小節的臭道士,也就剛好把這丫頭給順走了。后知后覺才知道,哪有那么多剛好。
“武道再高,也不如讀書人的腦袋那么一轉,張嘴隨口那么一說”。“所以啊,我有什么擔心的,你也不必擔心,陸老頭兒再狠,總不至于明知是條死路,還要送自己的孫子去送死吧。這死老頭兒到底算計了多少人,到底留下了多少后手,連貧道都不知道”。
說著頓了頓,“至于會不會送其他人去死,那就說不準了”。
小妮子眼珠子轉了轉,“連你和老黃這么笨的人都騙不過的話,又怎么能騙過其他人呢”。說著滿臉的崇敬之色,“難怪山民哥那么聰明,這叫有其爺爺必有其孫子”。
對于小妮子的邏輯,道一很是無奈,本想暗示小妮子在危急時刻能多想想自己,沒想到反倒是起了反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