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立安嚴肅地說,“黑人體質強這是公認的事情,我們喝臟水也不容易生病,吃發霉的食物也不容易拉肚子,所以很多販奴船給黑奴們喂發霉的餅干碎,白人吃同樣的食物很容易生病。”
“所以,我們在船上的食物是經過嚴格計算的,烘得非常干的面包和餅干還有飲水量也不能過分,一個人一周可以喝5升啤酒,想要多喝一口都不行,喝得多了,啤酒不夠到下一個補給點,大家都得渴死。”
朱立安說,“我多一句嘴,這一次上船,很多兄弟姐妹們不理解,為什么每個人的飲水量都做了限制,一天只能喝三升酒這或許是六姐在對跨洋的航行做演練那”
水兵們都沉默起來了歐羅巴的水手,一周五升酒,他們一周是二十一升,雖然這對于習慣了充分補給的水手來說,仍然感到受到了限制,但人要講道理,買活軍的待遇的確已經夠好了。
“但人也不能只吃面包,如果只吃面包,人會生病,所以我們還吃燕麥、咸豬肉、咸牛肉、奶酪和干豆子,哎呀,聽起來非常好是嗎可這些東西,要么是做得非常干,要么是做得非常咸就算做得再咸,它也會長蛆呀”
“到航程的后來,大家都是在蛆里找肉吃,那些太太,小姐們,她們是女士,有優待,可以在剩下最好的肉里,割下一些蛆最少的肉,由她們的女仆去掉蛆蟲,端上去給她們享用,我們這些奴隸兵就吃他們的邊角料,長滿了蛆蟲的爛肉可那也是肉呀,吃了能長點力氣,而且再沒有什么不生蛆的東西,奶酪也生蛆,總之,你得習慣吃蛆,或者和蛆一起進食。”
朱立安深情地望著眼前滿溢的啤酒杯,這一杯啤酒就是一升,是他從前一天多的飲水量,他舀了一勺甜菠菜進嘴巴里,仔細地品味著,又喝了一口啤酒,慢慢地咽下去。“我聽說那些壕鏡的貴夫人,她們都不愿意回去,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啦,沒有自家兄弟和丈夫的照料,她們也得跟著吃發臭的肉,如果生病了,那可沒有什么好結果。”
“在遠洋的航船上,最值錢的怎么是肉呢是綠色的蔬菜,是充足的淡水,一個人能大塊吃肉,這不算什么,如果能想喝多少水就喝多少水,那才叫闊綽呢”
他惡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啤酒,心滿意足地嘆了一口長氣。那個壯碩女娘問道,“為什么不在靠港的時候補充一點海鮮干貨呢”
雖然船只在大海上航行,但這并不代表海鮮能隨便吃,這個是水兵的常識了,第一,海里并非每時每刻都有魚,第二,有能力去遠海的大船一般不方便捕魚,捕魚的多是小船。再加上海鮮爛的快,所以大船在港口吃一兩頓魚鮮之后,主要還是買魚干來作為儲備。
朱立安解釋說,“這就是另一個區別了,西洋人的船盡量不開火不像咱們還能把餅子熥熱了吃,因為他們的船沒有空間放太多燃料,燃料是為了修船,為了作戰而準備的,不能浪費在做飯上”
人群中便響起了一陣嘖嘖聲,買活軍的兵丁們,一面也覺得自己增長了眼界,一面也不由得有些憐憫西洋人的水手,當然更有一些念頭止不住地揚了起來西洋人在這樣惡劣的補給下,還能全天下的做買賣,買活軍的船要比他們好,補給要比他們強,而且還有罐頭、紅衣小炮這樣的好東西
如果不航遍天下,和西洋人爭一爭高下這還說得過去嗎
“朱組長黃組長”
一個傳令兵突然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太好了,你們都在這瞭望員已經看見占城港了半小時后,全體軍官臨時會議,旗艦召開把飯吃完了就快過去吧時間有點緊,別遲到了”
軍需官朱立安立刻和統戰隊長黃小翠對視了一眼,他揚起脖子把啤酒咕咚咕咚灌進肚子里,蔬菜劃拉進口中,兩個大餅子把黃魚鲞一夾,立刻就站了起來。“寧早不遲,放下舢板,我們馬上可以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