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下船了渾身穿著鐵甲”土人們立刻收起了吹箭,這東西可以在二十米外命中獵物,但前提是衣服不厚,對于披掛了鐵甲的士兵來說,他們基本是不需要防備來自密林中的襲擊的,不論是羽箭還是吹箭都很難對他們造成有效的傷害。
嗚嗚的聲音響了起來,和大老鷹一樣,令人迷糊的東西來了,他們就像是海上狂奔的馬匹大海馬,納賽爾他們決定這么稱呼,兩艘大海馬拉著一個小船,小船上是用布蓋著的東西。
這樣的海馬有很多艘,他們在島船和岸邊來來往往,運送著士兵和武器,沖灘上岸的船只是他們的掩體,而那些滿身盔甲的士兵則四散著提防美尼勒城來襲。美尼勒城的城門距離港口大約就兩三百步,港口附近還有兩個居高臨下的碉堡,不過,買活軍還沒走到碉堡下方,就算有火銃也還射不到他們。
但買活軍當然也不是沒有火器,小船被拖到岸邊,上面的火砲順著木板被推了下來,火砲自己帶了獨輪車,買活軍的砲手推著它走到沙灘盡頭,把它放下,支好,指手畫腳地筆畫了一番,隨后捂著耳朵點燃引信,大喊了一聲,所有人都做出了防御的姿勢。
“咚”沉悶的聲音在港口響起,就像是有人敲響了遠處教堂中的大鐘,城里發出了恐慌的喊聲,碉堡中也傳出了輕微的慘叫,凹陷的觀察口中,殷紅的鮮血緩緩流下,用木頭建筑起的碉堡發生輕微的搖晃這一砲打到了碉堡頂部,毫無疑問帶走了一個士兵的性命。
第二砲緊接著轟向碉堡中部,成功地摧毀了這個在土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建筑,木頭發出響亮的吱呀聲,隨后傾倒了下來,另一處相對的碉堡中,有人悲憤地喊了起來,向著下方擊發火銃,但是,彈藥只是在沙灘上留下了深深的孔洞,距離買活軍站立的地方還遠的很那
射程和射速上的差距是作戰意志無法彌補的,不是沒有人從林間吶喊著沖出,想要給買活軍一點顏色瞧瞧,但等待他們的永遠是無情的噗噗聲,在他們的火銃被點燃之前,買活軍的火銃已經把他處決。第二個碉堡也在幾分鐘內被摧毀,士兵在碉堡倒塌時被甩飛了出來,飛過納賽爾頭頂,伴隨著沉悶的響聲落到了地上,口鼻滲血,只有一大半人在這里,余下的一小半大概是毀在了碉堡中。
理所當然,他活不成了,土人們立刻上前對他有條不紊地進行洗劫,還有人貪婪地啜飲著新鮮的人血,偷偷摸摸地撕咬著被烤得焦乎乎的肉,大塊的畜肉是土人不容易吃到的東西。
會說一點土話的士官卡洛斯一語不發,繼續在望遠鏡中觀察局勢,他看到士兵們川流不息的上岸,三十多門小炮被送上了岸,往緊閉的城門推去
“我們走。”
弗朗機人從棕櫚樹上滑了下來,土人們已經心驚膽戰,巴不得快點撒腿離開,納賽爾不用詢問也知道卡洛斯為什么這么決定整個美尼勒城也只有兩臺守城的大砲,弗朗機人早習慣了無敵艦隊的榮光,他們是不會容許敵人靠岸的,海戰才是他們的拿手好戲,他們為什么要在美尼勒城部署太多寶貴的大砲呢恐怕,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有一天會有一個敵人,他們的海船讓無敵艦隊連挑釁的底氣都沒有,甚至主動往八打雁港口避讓
當買活軍拿出三十多門火力、射程都更加猛烈的大砲時,戰爭的結局實際上就已經注定,還有什么好看的呢難道老練的獵手,還要到獵物的最后一滴血都流干了才能判斷它的生死嗎買活軍在每一個方面都占盡了優勢,納賽爾知道,卡洛斯心中最后一點希望也終于破滅了,現在他徹底死了心,知道弗朗機人無法在一開始就挫敗買活軍的攻勢。
但是,戰爭最后的結果會是什么呢納賽爾覺得這還不太好說,畢竟蘇丹們對弗朗機人也還是忠心耿耿那,他望著弗朗機人垂頭喪氣的背影,又看了看遠方天空中一個小點一樣的大老鷹。
“如果我也能做鷹靈就好了”
他用土語小聲而飛快地說,“我還沒見過一場真正的大戰是什么樣子那”
是的,在大老鷹起飛以前,一場戰爭的全貌永遠都是不為人知的,沒有人能看清戰場的全部,他們只能看到自己身邊那混亂的一小部分,但是,現在大老鷹們飛了起來,它們在青空中散發出響亮的,吵嚷的聲音,將戰爭中的一切清晰地映照在電腦屏幕之上,所有的小畫面連綴在一起,組成了完整的圖景城邊四散逃跑的士兵們倉皇的肢體語言。
恐懼的婦女和兒童魚貫進入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