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生下第一個男孩之后,再按程序,三媒六證,舉辦規模盛大的婚禮,有時候錢財不湊手,辦婚禮的時候,孩子都已經很大了,可以被母親牽著,重新嫁回到寨子里來,這一次,男方才會支付大頭,女方也才會陪給嫁妝,意喻這門婚事已經穩定。男女雙方都可以放心給付彩禮嫁妝,不必擔心親事不成,雙方在財產上扯皮了。
在王無名對面,負責協辦此案的小辛,手里夾著一封公文,遞給王無名。“在此以前,男女雙方處于一種已婚與未婚的疊加狀態,客戶人家是重視禮儀的,沒有三媒六證,沒有婚書,就不算是自家人,這樣的新媳婦就算是死了,都不能埋入祖墳。
可想而知黃金寨中這樣已婚而未婚的婦女是為數不少的,仇粟粟在黃金寨中,謹言慎行,不該問的從不多問,因此,她漏掉了這個至關重要卻被眾人習以為常,很少特意談論的習俗,也就忽略了單身生育這個話題的危險性按照這個標準,這些婦女都算是單身生育,如果她們的丈夫不愿,或者不能回來補上婚書,那么她們就有可能被送到雞籠島去”“這一點,是客女無法接受的,不但因為她們失去了被明媒正娶,徹底融入土樓的機會這在她們看來當然是非常重要的,但更無法接受的一點,是她們走的時候,帶不走之前生下的女兒生到男孩才能結婚,也就是說,這樣的婦女膝下很大可能會有一個或幾個女兒,客戶人家倒是沒有福建土著的溺嬰習俗,能養盡量都會養客女的風氣我知道,客女對于丈夫,往往漠不關心,對于公婆雖然一味溫順,但也并非真心相對,客女所有的柔情都投給了自己的孩子,她們對于孩子的愛,是極其親昵并且狂熱的。她們最不能接受的,是和自己的孩子從此要天各一方,不能再見了。”
王無名一邊看汀州府來的公文,一邊沉聲說道,“再結合之前仇粟粟看到的那兩個詭秘的,曇花一現的林寨女子,事情的脈絡其實已經很明確了林寨的單身懷孕女子,回到娘家來躲一躲,害怕被官吏送走,所以如此低調詭秘,而她們也帶來了買地的這個新政策,以及與之相關的謠言,和一種新的信仰真正的白蓮教無生老母信仰,很快,她們就吸引了一波新的信徒,這些信徒仇恨六姐,當然也視仇粟粟為眼中釘”
“是,仇粟粟不但是老師,而且每天上課還能解讀政策,話語權是很高的,至少比這些人要高,所以她們要除掉仇粟粟,才方便她們在西湖寨傳教作妖這是我們之前推測的思路,”小辛低頭看著筆錄,“仇粟粟今天提到了一個新的線索人物,二房四姑,也肯定了有白色神像,等于是證實了我們之前的懷疑,西湖寨事件和老白蓮教有關,相信我們現在去西湖寨的話,很有希望查到無生老母的老式神像人贓并獲推下仇粟粟的兇手也就不難找了。”
他說的老式人像,是說非健壯少女版本的無生老母神像這應當也是這群人在西湖寨傳播的魔道信仰,有別于如今六姐老母信仰,當然,他們肯定自稱自己是正道。
“確實如此。”王無名也點了點頭,低聲說,“但,這并不是重點我看,偵查的重點還是要放在林寨謠言和神像都是林寨過來的,那么,又是誰和林寨的婦女傳播這些的呢他們背后,連的是白蓮教的哪個分壇換句話說,又是哪個信徒在背后給錢給力,讓他們如此直接地就滲透到我們力量相對薄弱的閩西來了”
“這才是我想查到的重點,才是案情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