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碼比在這要好點吧”小楊不以為然地說,“雞籠島和南洋,就算不能隔三差五吃點雞肉,海鮮總是很便宜的淡菜就兩文錢一斤,豐產的時候一文錢,這些東西不能當肉吃嗎起碼總是要比閩西要豐饒吧海鮮和肉比,就算肉比較好吃吧,但常吃海鮮還能預防大脖子病我看你們寨子里也有幾個大脖子的小孩。”
閩西是個能把老鼠干作為自己出產的地方,任何一個地方,倘若連田鼠都列入食譜的話,那么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這個地方必定出產是很貧瘠的,以至于人們不得不一再地擴大自己的食譜。阿霞的妯娌無法反駁了,她還沒有吃過淡菜那如果海鮮可以預防大脖子病的話,那么那么無可辯駁的,雞籠島的日子或許確實是要比閩西好過一些。
既然這么說的話,去雞籠島,倒似乎成為一個萬全之策了宗族的保護在閩西是必要的,可去了雞籠島和南洋就完全不必要了,而宗族的限制也完全地失去了,生活水平還有極大的提升,總之要比在老家的日子過得好甚至,孩子們還能去上托兒所和掃盲班還不是仇老師開的這種隨隨便便上的東西,是很正經的課的樣子,如果如果能讀書的話,是不是還能把初級班、中級班、高級班一路讀下去
沒有一個做母親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受到教育,土樓里的女人們翻騰著身子,她們不再無聲地悲嘆了,而是望著黑洞洞的門外溶溶的月色,沉默地聆聽著買地那兇狠兵士的話語。而廣場上也響起了含糊的聲音是阿霞在說話,只是因為她的脖子腫了,說話聲音十分的模糊,以至于大家聽不分明。
“哦你說你感覺無顏面對你丈夫啊”
那個女兵倒是大聲地把她的話給重復了出來,“這個簡單啊,不行就離婚唄,孩子反正是你帶大的,肯定跟你,你們又沒什么財產可分的你公公你就申請不要和他們分一戶嘛你這不是還有妯娌讓你公婆跟你小叔子走。你和你老公帶孩子去雞籠島,他要是責怪你,那你就離婚好了,你不就一個女兒嘛,也三歲了能上托兒所,往托兒所一送,一天就三文錢,你去做個紡織工,一天三十五文,廠里還包宿舍,就算不住宿舍,雞籠島租房也便宜,兩三百文一個月,搞一間房子也不難,每天下班了把你女兒接回去,兩個人一起吃頓飯,十文錢就能吃飽吃上肉蛋你還能存個二十文”
一天能存二十文
“等她五歲了,你就讓她去工讀,一天的吃飯錢自己都能掙出來,到時候你三十五文就幾乎是凈賺的,存個幾年,難道買不了房嗎獨門獨戶的水泥房,隔音好得很,你在屋子里唱歌鄰居都聽不到”
獨門獨戶,屬于自己的房子
已經有人從黑暗中坐起來了,她們完全擺脫了那種低沉、抑郁而迷茫的情緒,已經開始聚精會神地聽了下去。“到時候,織布的活不必了費那么大勁干嘛呢,買的比自己織的還便宜,也不用洗衣了,有洗衣廠,還幫你熨好連水都可以不必挑,花點錢去買就好了,下了工你們去上學也可以,去看戲看小說也可以,能做的事可多了去了這還是離婚靠一個人呢,若不離婚,那還可以利用從土樓帶走的族產”
族產是了,既然大家要分散遷徙,那必定是要把族產分一分還有自己和丈夫小心翼翼地藏起來存下來的私房錢,以后也都是明正公道不需要再怕被族里、公婆給沒收的正當財產了。
多少呼吸都瞬間急促了起來,甚至有許多人已經悄然站起了身子,開始盤點自己的私蓄,同時在腦中梳理起了自己對于族產的了解和猜度明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分族產,按道理的話,我們房可以分到多少,公婆又會怎么分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