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梵笑笑“對了,能給我們一張傳訊符嗎”
小世界里的雨還是沒停。
謝星搖能聽見雨聲的淅淅瀝瀝,睜開雙眼,見到的卻是另一幅情景。
她又在做夢。
夢到的居然是那位禪華劍尊。
每每取得一塊仙骨,她都能感受到一段來自仙骨的記憶。
之前幾次的夢,都發生在取得仙骨的一兩天以后。這次應該是對應了幽都的那塊,不知怎么,居然延遲了這么久。
眼前所見,也要模糊許多。
夢里的禪華劍尊,已然長成一個英挺俊秀的青年人
只可惜處境似乎不大好。
他身受重傷,渾身是血,奄奄一息躺在小床上,與上一場夢境中意氣風發的模樣相去甚遠。
床邊立著的人影,是那位白發蒼蒼的老師父。
“事到如今,你將我留在這里有什么用。”
青年咬牙,嗆出一口血“我不是說過了么從今以后,你我二人恩斷義絕,不再有師徒情分。”
老道凝視他許久,語氣極淡“你何苦如此。”
“何苦”
青年冷笑“這是我心甘情愿。以我的資質,多少仙門大宗求賢若渴,掙著搶著要收我為徒我不愿留在這道觀,有錯嗎”
老道不語,端來一碗湯藥。
“我不要”
一手掀翻瓷碗,深棕色湯藥灑落一地,青年忍痛起身,額頭青筋暴起“你別纏著我從小到大就對我百般約束,如今我倦了厭了,你還要將我困在這里么這么多年修為毫無突破,跟著你,我能得到什么”
燭光驟晃,血氣蔓延。
一旁的謝星搖蹙起眉頭。
如果她沒記錯,禪華劍尊自幼年時候起,就一直跟著這位老道。
莫非他為了躋身大宗門,竟不惜與師父決裂還有這滿身的傷痕
萬眾敬仰的禪華劍尊,難道是個利欲熏心、不顧恩情之輩
這也太、太崩人設了吧。
只可惜來不及細想。
這次的夢境恍惚又暗淡,如同一場搖搖欲墜的看電影。
眼前一幕匆匆掠去,當謝星搖再眨眼,感到一股柔暖熱氣。
是晏寒來身上的熱。
此時此刻,她正躺在晏寒來懷里。
識海如被猛地一戳,那點兒惺忪睡意全都消失不見。
謝星搖想動又不敢動,只能悄悄調整呼吸。
少年人的手臂修長有力,緊緊環住她后背,察覺她的動作,心口用力一跳。
晏寒來醒著。
之所以一直沒動,或許是為了不打擾她。
有生以來頭一回與同齡少年相擁而眠,說不緊張,定是假話。
謝星搖壓下心中躁動,以及更多不可言說的念頭,佯裝鎮定開口“晏公子。”
他身上太熱了,體溫顯而易見不正常。
謝星搖“你是不是不舒服儲物袋里有沒有治療風寒的藥,我去拿一些。”
晏寒來悶聲“不必,我吃過。”
他似是匆忙,又像心慌,飛快松開壓在她背上的左手,自被褥間跪坐起身。
遲疑一瞬,又道“許是惡咒發作。”
聽見惡咒,謝星搖神色稍沉。
她見過晏寒來的記憶,清楚明白當年的男孩是在何種屈辱的環境之下,被扶玉種下了惡咒。
于他而言,每每惡咒發作,都是一次難言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