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知道的,這種人沒一個善茬,昨天他就該避嫌的你看他避了嗎他還邀請那小騷蹄子來賀家老宅住”
“你都不嫌丟人,自家的大少奶奶,如今跟你弟弟”賀夫人刮了刮臉皮,“我都替你臊得慌”
賀老爺一碗粥吃到一半,用力往桌上一撇,碗跳了兩下直接摔在地上砸了個粉碎。
“你敢說我不敢他手里有槍我害怕。”
“你個窩囊廢”賀夫人氣紅了眼圈,她也不敢,這么一想就更氣了。
“至少去求求他,讓他幫著把那銀元往后推一推啊現在銀元半年一個價,若是能拖上年的,指不定就不用還多少了。”
這事兒倒是戳中賀老爺的心事,他想了想,往賀凡昔屋里去了。
“小弟,哥哥來看你了。”賀老爺敲了敲門,里頭傳來一聲“進”。
賀老爺推門進去,就看見他小弟正吃早飯,沒穿軍裝,他看起來倒是沒昨天那么讓人害怕了。
“哥哥求你一件事兒,如今物價飛漲,你也知道的,布料生意不好做,又時興洋裝,咱們家那布料不適合做洋裝,積壓了不少,我也難”
“生意的事請我不懂。”賀凡昔道。
賀老爺扭扭捏捏道“我你能不能出面幫著說和說和,那三萬個銀元稍稍寬限一段時日”
賀凡昔挑了挑眉毛,“我有點不明白,昨天你還說是被人騙了三萬兩銀子,怎么今天就成了三萬個銀元”
賀老爺一愣,“是銀元昨天可能我說錯了”
“那我就更不懂了,族長定下來的事情,你簽字畫押的,能反悔”
賀老爺搖了搖頭。
“早晚得給,推遲了還得付利息,你付”
賀老爺略一遲疑。
“那你來求我什么呢”
賀凡昔起身,套上衣服,系上腰帶,往外頭去了。
賀老爺急忙跟上,在他伸手小聲道“這銀元根本就不該給她是給她相公花銀子,夫妻本是一體,怎么能”
賀凡昔忽然停了下來,賀老爺差點撞了上去。
順著賀凡昔的視線看過去,賀老爺頓時又氣得七竅生煙了,賀凡昔在看什么
他在看顧家人離開,他在看顧棠
顧棠今天又換了一身衣服,小襖是春梅紅的,但是因為昨天的晚飯特別咸,導致她有點腫,皮膚也是被撐開了的蒼白。
這跟春梅紅相互一映襯,就顯得她思慮過重憂心忡忡,人也分外的憔悴。
做戲自然是要做全套的,越靠近大門口,顧棠就走得越慢,而且如果從背后看,就能發現她時不時的想偏頭,但是最終都克制住了。
一直到走到大門口,她這才又回頭看了一眼。
一眼萬年,之后低頭轉身,神情黯然跨出了賀家的大門。
跟賀老爺的出離憤怒不一樣,賀凡昔看得津津有味。
他這前侄媳婦說當年見到他的時候穿得是一身鵝黃色的衣服。
考慮到鵝黃色的衣服洗兩次顏色就不好了,她家也是富貴人家,再想想鵝黃色什么時候時興,和她描述的場景,不難得出這大概是她五六歲時候的事情。
兩人年紀相差七歲,也就是說,他救人的時候已經十二三歲了。
他的記憶力一直很好,十二三歲的時候救人絕對不會毫無印象。
那么問題來了,她究竟是把他當成了誰,這附近還有誰家姓賀
他是該戳破她的夢想,告訴她她再一次認錯人了,還是就這么認了
這似乎不難做出選擇。
賀凡昔掃了一眼賀老爺,“三萬個銀元,一個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