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石大勇答應一聲，眼神先偷偷瞟了父親一眼，卻沒敢主動上前話。
“結果拿回來了嗎，大夫怎么的”孫秀芳接過石大勇手里的資料，一張一張的展開看，實話，孫秀芳不識字，對上面的內容她一點也看不懂，就這樣橫過來，豎過去的瞅了一會子，一直也沒有聽見石大勇回答，不禁有點著急，問道“快跟娘，大夫怎么的”
“那個”石大勇很是為難，他在心中整理了一下措辭，在想著要怎么開口。
“老大，勇他娘，你倆過來，我跟你們個事。”
“啥事”孫秀芳拿著檢查結果邊走邊看。
“老大，去給你娘搬把椅子。”老婆子膽，石有田怕自己的話嚇到了老伴，站不住再摔到地上。
“哎。”石大勇從床邊將椅子搬過來，讓母親坐下。
“啥話還非得坐著聽”孫秀芳坐定，心中惴惴，看向石有田“坐好了，你吧。”
“咳咳”石有田用拳頭捂住嘴，清了清嗓子，聲音依然嘶啞，卻字字清晰“老大，爹已經知道了，你不用了。”“啥爹你知道了爹你怎么知道的”石大勇不相信，爹從醫院里回來，就沒有出去過，爹是怎么知道的
“你就別管我怎么知道的吧，勇他娘，我跟你，我這個病，是看不好了。”
“別胡，大勇還沒話呢，你咋就知道看不好了。”老頭子話忒不吉利，孫秀芳忙制止，把頭轉向石大勇“大勇，你快跟你爹，大夫怎么的你快呀，看你這孩子，個話咋恁急人”
石大勇不敢接受母親的目光，他把視線轉移到窗外，卻赫然看見自己剛才呆的大樹，他再看看父親現在做的位置，心里明白了，自己在下面的一舉一動，父親都看在了眼里。
“爹。”石大勇欲要話，石有田擺手阻止。
“他娘，你別為難孩子了。”石有田抓住孫秀芳的手，他能感覺到，老婆子已經開始害怕了，她的手在微微抖動“老婆子，你別怕，人早晚都得走這一步。”
“咋就到這一步了大勇你，不是有可能是良性的嗎大勇，老大”孫秀芳不愿意相信，她把最后一點希望寄托在石大勇身上，但兒子躲閃的眼神，沉默的表情，無不都在告訴他，石有田的是真的。
孫秀芳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去，幸虧是坐在椅子上，不然她真的有可能癱軟到地上。
“老頭子啊”孫秀芳把臉埋在石有田枯瘦的大掌里，她雙肩聳動，嗚咽不止，溫熱的淚水瞬間將石有田的掌心打濕，又從指縫間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