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之時,為了讓陳圖心甘情愿趕緊搬走,她將名下剛買下來的破舊鋪子給了他。
她緩步進門,剛剛坐下,一個三十多歲一身樸素的女子含笑過來準備招呼客人,卻在看清她時愣住,“夫人”
來人是紅兒。
聽到這稱呼,內室簾子一掀,陳圖和兩個孩子走了出來。
陳圖也有些意外,“五姑娘怎么到這兒來了”
面前站著一家四口,眉眼清朗,兩個孩子眼角還有殘余的笑意,陳圖站在最前,想要擋住身后的母子三人。
羅俏俏一時間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成親那晚她坦白后,之后有一日陳圖特意來找她,說不在乎她的曾經,只想和她好好過日子,那時她毫不猶豫地就拒絕了現在想來,恍如隔世。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離開的茶肆,直到進了自己府門才回過神。
里面的那個男人,曾經她有多期待,現在就有多失望。脂粉鋪子這兩天有時候都開不了張,一個客人都沒有,再這么下去,她連自己的溫飽都不能保證,娘家那邊,是不可能幫襯她的。
曾經羅俏俏覺得自己和羅織娘之間缺的只是身份之差,現在想來,她確實不如羅織娘多矣。
高家那邊租著院子,不補貼肯定不可能,高明轍還是舍了吧。
賭鬼向來是戒不住的,有一次肯定就會有第二次,高家上上下下十幾口人,有這個男人在,似乎就代表無窮無盡的麻煩。沒了這個男人,她將名下那間鋪子租出去,每個月自己的花銷足夠,敏兒已經十四,該議親了。到時候替她攢一份嫁妝,之后含飴弄孫,似乎也挺美好。
想著這些,羅俏俏腳下堅定起來,剛進門就看到高明轍負手站在院子里。看到她后,含笑問“你去哪兒了我有事和你商議。”
羅俏俏看著他的臉,比起十幾年前,現在的他成熟了些,似乎沒變,又似乎變了,她心里釋然,微微笑道,“我也有事和你商議,進屋說吧。”
他渾身戾氣,羅俏俏皺著眉,退后一步,“我總要為孩子想想,之前我給敏兒存的嫁妝,也花了出去。她也是你女兒”
高明轍激動之下,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們羅家女都沒有心嗎說不要就不要”
羅俏俏掙扎不開,記憶中,桃花樹下,落英繽紛里含笑的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遠去,浮在眼前的是他通紅暴戾的眼睛,她瞪大了眼,想要找出這兩者的區別。
漸漸地,她掙扎的力道越來越弱,越來越小,直至不動。
羅俏俏死了
聽說是得了急癥死的,高家人搬進了她的院子,沒多久,靈堂布置起來,院子里掛起了白幡。
本來她一個庶女,羅家這邊的女眷大部分應該是派丫鬟去吊唁一番,走個過場就算了。楚云梨得知后,特意回去叫了羅三夫人一起去吊唁。
羅三夫人都去了,好多跟著羅三爺做生意的旁支夫人們也約著一起上門,而四夫人這個嫡母也該到場。
所以,羅家女眷的馬車在羅俏俏的院子外排了好長一串。
看到的人無不感慨,這就是羅家女的排場,哪怕只是一個庶女,羅家也會無比在意。
到了靈前,羅俏俏已經入殮,楚云梨堅持要見最后一面,高家人百般阻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