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啟勵打聽了一圈,花了大價錢把這位表弟請了回來。他是拿這個表弟當大師傅使的,萬萬沒想到是個沒出師的。就是讓他放慢了做,他也做不出沒有毛病的家具。
木頭這東西,想要裝在一起不散架不搖晃,非得是精打細磨,一點點差異都不能
有。胡啟勵無奈,沒想到這表弟做了這么多年家具,居然這般不靠譜。只得再去城里尋摸木匠。
木匠好找,他也開得起工錢。可是木匠在聽說不在城里,而是在五里鎮,便都不樂意了。
木匠這門手藝呢,其實挺耗心神。之前要學那么多年,學會之后也不能說一定高枕無憂。城中的家具各式花樣翻新很快,木匠要是搬去五里鎮那一畝三分地。時日久了,就做不出城中這些人家想要的花樣。
至于林家的家具林父做的樣式簡單,買主也是最普通的那種人家。只要家具好,實用就行,并不貪圖樣式。
和城中的木匠根本不一樣。
胡啟勵就比較為難,要么咬牙把鋪子搬到城里去。要么,就去尋一個愿意搬到五里鎮住的木匠。都說人往高處走,見識過了城里的繁華,人又怎么會搬到五里鎮呢
胡家的家具鋪子冷清,李氏交出銀子時,想要天天偷銅板攢著。可開了鋪子后才發現,那匣子里有時候幾天了還空空如也。
李氏拿不到好處,也不愿意管鋪子了。
胡啟勵又要做家具又要賣,還要想轍賣。費神又費力,周柔蘭身懷有孕,李氏又不肯幫他的忙,胡啟勵忙得心力交瘁。
一時間,他真有些懷疑林絮娘是不是真的旺夫兩人在一起十多年,胡家一切順利。分開之后,她自己倒是過得風生水起。他就太慘了。
心力交瘁也罷了,鋪子里生意沒起色,周柔蘭還要跟他鬧。
這日傍晚,胡啟勵剛進門,就對上了院子里滿臉是淚的周柔蘭。
他揉揉眉心“你又怎么了”
一個“又”字,讓周柔蘭聽出來了他的不耐煩。如果是二人剛重逢那時候,這些話也算不得什么。當然了,胡啟勵也不會這么說話。
周柔蘭聽在耳中,再看胡啟勵一臉凝重的神情。心下失望,但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重開家具鋪子,前前后后花了她好幾十兩,要是不把胡啟勵哄好,那些銀子就都打了水漂。
只要想到這個,周柔蘭就心痛得不行。面上一派溫柔“今天賣出了嗎”
胡啟勵只覺得頭更疼了。
“沒有。”他一臉煩躁“表弟根本就不會做家具,還壞了我那么多
木料。還是得再去請人。”
對著周柔蘭,胡啟勵耐心很好,將如今鋪子里遇上的困難都說了。
周柔蘭聽在耳中,都有些絕望了。她知道胡家的家具生意做得好,也知道做家具的人是林家,所以才想算計林絮娘讓胡啟勵殺了她,然后林家看在外孫外孫女的份上,肯定不會再找別的買主。
聽到胡啟勵再開鋪子,她下意識就想要拒絕。一來是她不認為胡家能找到靠譜的木匠。二嘛,胡家開不開鋪子都不要緊,關鍵是這本錢挪用的上她的銀子。要是生意虧了,虧得就是她一個人。
“能不能別做了剛好鋪子里的木料還沒用完,咱們還能去退。”
周柔蘭有些崩潰地問。
胡啟勵想也不想“當然不能。”見她情緒不對,忙上前安撫“你放心吧,等找到了靠譜的木匠,咱們家的生意會好起來的。”
周柔蘭滿心失望。
要是木匠那么好找,家具鋪子誰都能開了。
到了這時候,她是真的后悔嫁入胡家。主要是遇上了一個混不吝的婆婆別人家的婆婆,可不敢偷兒媳的東西。
只要不偷,銀子捏在她自己手中。想如何就如何,實在過不下去,拿著銀子回周家再嫁也是能的。可是現在,她就算想求去,也舍不得那么大一筆銀子。
看見鋪子里生意慘淡,周柔蘭一籌莫展。干脆眼不見心不煩,窩在后院后不出去了。
轉眼又是大半個月過去,這一日城中又來了一架富貴的馬車。
鎮子口看到馬車的人都有些疑惑,想著是不是又來找林絮娘買木雕的。有那喜歡看熱鬧的,一路跟了過來。
卻見馬車在胡家鋪子外就停下,走出一個著綢衫隨從,進門就要買下胡家現在所有的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