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下意識就往回退,等到面前的門“砰”一聲由里而外關上,她才恍然自己被攆出來了。推了下,發現推不開。
她喊了兩聲,只聽到新少夫人趕她離開。
婆子再得陳夫人重用,那也只是下人。并且,因為她貼身伺候,還知道了一些外人不知道的。比如,陳家上門提親,并不是外人以為的陳家只聽信道長所言沖喜而選中的林家姑娘,此事公子自己也是答應了的。在這之前,公子和新少夫人見過面,公子對她應該是有些心思的。
當下,婆子喊人盯著門口,自己跑回前院去找主子。
楚云梨不理會外面的吵嚷,飛快上前把脈,發現他除了先天不足,身上還有毒素,且毒已入五臟六腑。
若是她不出手,只怕熬不過今晚楚云梨顧不得門外的吵鬧,拔下腰間的大紅色荷包,拿出里面一個布包攤開,上面別了大大小小的繡花針,拿了燭臺邊上的火折子將針燒過一遍,抬手剝了陳子沨的衣衫,瞬間露出他消瘦玉白的肌膚。
一連下了二十多針,在這期間,她嫌棄鳳冠太重,流蘇遮眼,一把取下丟開。寬袍大袖不方便,她也將最外面的大吉服脫了,蹲在他身上方便下針。
不到一刻鐘,就從他指尖逼出了半茶杯黑血,她盯著那血,猜測里面可能會有的毒藥,盤算著該用什么藥材解毒。
正想得認真,門被人一腳踹開。
踹的人下腳狠,直接將門板都踹飛了一塊。
然后床上二人和門外眾人面面相覷。
是的,陳子沨被這一通折
騰,給折騰醒了。
而門外急匆匆趕來的陳老爺和陳夫人,包括門口等著開門后進來幫忙搶下自家主子的十幾個下人,在門板被踹開后,瞬間看到了屏風后喜床薄紗掩映間,蹲在床上已經脫了吉服和鳳冠,只著里面喜服的少夫人,還有被少夫人壓在身下,衣衫被剝得精光隱約看到肌膚,還一臉茫然的公子。
眼睛利的已經發現非禮勿視,反應快的立刻別開眼轉身,還拉了一把身邊伙伴。
陳老爺看到兒子抬手,心下一喜,也轉過了頭,避到了廊外院子里。
陳夫人剛看清楚里面情形,想喊人避開,發現眾人已經自覺避讓開了。雖然兒媳關著門嚇著她了,不過,兒子醒了就是好事。她清咳一聲“不許回頭,全都退出院子外去。”
她貼心地關上剩下的半邊門,發現剩下的半邊已經飛進了門里,不好進去撿,訕笑道“繼續哈”
楚云梨“”容我解釋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陳子沨瞪著她“你”垂眸看到自己身上大大小小都是針,心下恍然。
楚云梨食指豎著放在唇邊。
陳子沨了然,微微點頭。又揶揄道“夫人,今日大喜之日,確實該圓房,可這種事,該為夫主動才是。”
楚云梨面色坦然翻身下床,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去端床前那半杯黑血,正想找地方毀尸滅跡。聞言瞪他“剛好一點就貧,小心我扎你”
陳子沨愉悅地笑出聲。
門外把下人打發走的陳家夫妻聽到兒子的笑聲,對視一眼后,也輕松了些。
兒子從中毒后,每日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這兩日已然不能開口,大夫都說讓準備后事如今能笑,應該有所好轉。
“沖喜果然有用。”陳老爺對著妻子一揖到底“之前是為夫錯了,稍后會去道觀給道長添香油。”
那日道長前來,陳老爺一臉不信。陳夫人其實也不太信,不過,兒子眼看就只剩一口氣,試試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