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簡安得了這樣的病,在這個世上,沒有人比他更迫切的希望這個孩子是他的血脈。
可這孩子他不是
正因為有了這個孩子,胡敏玉想要為孩子找一個名正言順的爹,這才找上了他。
如果沒有孩子,他也不會這么慘
林簡安想著這些,愈發惱怒“我們成親之日,你在花轎中孕吐,許多人都親眼所見你抵賴不了”
胡敏玉用帕子捂著臉嗚嗚的哭“我那是著涼了”
落在外人眼中,林簡安就忒欺負人了。
眼看落在自己身上責備的目光越來越多,林簡安惱怒之下,不知道從哪里蓄起一股力氣,拼命甩開了胡盛玉,奔到了最前面的桌上。
哪里,剛洗三過的孩子正在熟睡。
胡夫人一直站在旁邊,并沒有上前阻攔林簡安發瘋,就是為了護住孩子。
看到他奔過來,心下駭然,一伸手將孩子緊緊抱在懷中,質問“你要做甚”
林簡安命不久矣,本就抱著報仇的想法沖上前,不顧身邊人的拉扯,一把抓住襁褓扯過,連扯三下,胡夫人怕孩子受傷,便松了一松。
她一卸勁,林簡安立刻將手中的孩子拋了出去。
襁褓飛出,驚呼聲一片。
胡敏玉直接暈了過去。
林簡安也暈倒了。
他本就病重,掙扎這么半天,扔襁褓用完了他所有的力氣,連站立都不能,所有人都看向了襁褓,他往地上倒去,后腦重重砸在青石板地面上,然后,他看著那抹大紅色,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緩緩閉上了眼。
襁褓飛出的那邊,所有夫人都伸出了手,想要接住孩子。
楚云梨一個箭步沖上去,一把拎住襁褓。
胡夫人嚇得面色慘白,后怕地拍拍胸口,急忙上前將襁褓抱緊懷里,抬頭想要謝孩子的救命恩人,可當她看清面前的人是楚云梨時,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立刻咽了回去。冷笑道“你們兄妹唱了好一出雙簧”
楚云梨沒看她,轉而走到了林簡安旁邊,伸手摸了摸,道“我哥哥沒了。”
眾人嘩然。
這些富家夫人,除了自己的長輩離世,還有那特別狠厲喜歡打殺下人的,大部分都沒見
過死人。
尤其林簡安還是病死的。
此時他臉上不見絲毫鮮活的氣息,瘦削的五官和臉上的死灰色實在駭人。
許多夫人不停地往后退。
楚云梨看向眾人“我救孩子,不是因為他是我林家血脈,而是孩子無辜。我哥哥方才拼了命也要摔死孩子,很明顯,他說的都是真的,這個孩子不是他的血脈。而是胡姑娘與人茍且而來。她看中我哥哥,讓林家上門提親,都是想給孩子找一個名義上的父親。”
“我哥哥在成親之后,從未去過花樓。”她看向胡夫人“他的病,是被胡姑娘可以安排的通房丫鬟染上的。”
眾人面面相覷。
她們都只聽說了林簡安沾花惹草染上花柳病,可卻從來沒聽說過何時何地他去過花樓的消息。
胡夫人面色鐵青“陳少夫人,你污蔑我女兒,是想與我胡家為敵嗎”
楚云梨揚眉“污蔑”
她伸手一指地上昏迷不醒真被丫鬟扶起身的胡敏玉“當初她看上我哥哥,非說不喜歡小姑子,非要在進門之前把我嫁走。一開始提了趙家的親事”
說到這里,她冷笑一聲“大家都應該聽說過,上個月趙家發生的那件事。”
就是有個姑娘家中貪圖趙家給的聘禮,將人嫁了進去。
和林阿妹不同的是,那位姑娘的家人是真心疼愛她,雖然收了大筆聘禮,可也是事出有因。并且,那個姑娘比林阿妹聰明,眼看趙老爺勢在必得,她假意奉承,回頭就找機會回了娘家如實相告。
那家人把趙家父子告上了公堂。
趙老爺以侮辱良家婦女為由被抓入了大牢。
所有人都聽說過這件事,就算之前不知道趙少東家身體有疾的人,也知道了他身上的隱疾。
而楚云梨則知道得更多。因為趙家定下這門婚事時,她還找了那姑娘落單的機會,特意提醒過她趙家不能嫁。若是嫁了,就毀了一生。
姑娘彼時連緣由都沒問,直接表明,哪怕趙家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闖一闖。
一來,她不太相信這突然跑出來提醒她的女子。二來,她家里人需要這筆銀子。那時她暗暗打定主意,無論趙少東家哪里不妥當,她都會照
顧他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