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時鞠一起的還有孫母,當朝的丞相大人。
皇上坐的馬車可要比別的馬車寬敞舒適多了,坐上個都綽綽有余。
皇上出行,春獵歸春獵,該處理的政務還是要處理的。
她抿著茶翻看手里的折子,好半天沒說話。
孫丞相老神在在的候在旁邊坐著,時鞠坐在她正對面。
“孫愛卿,”皇上清了清嗓子,才繼續說,“朕今早收到份折子,你可知道是參誰的”
她都這么問了,孫丞相怎么可能不知道是參自己的。
孫丞相行禮,“臣不知,還請圣上明示。”
“你啊,少跟朕揣著明白裝糊涂。”皇上將折子放下,一同放下的還有遮住嘴角的茶盞,“這折子參的不是旁人,正是你,當朝丞相。”
孫丞相眼皮都不抬,“臣樹大招風,不可能事事合人心意,有人參臣很正常。”
皇上問,“那你可知道參你的人是誰,又為何參你”
孫丞低頭行禮,“臣惶恐,還求圣上明示。”
皇上讓內侍將折子遞給孫丞相看看,“你自己瞧瞧。”
“是。”孫丞相雙手捧著接過折子,眸光閃爍。
還沒打開折子之前,孫丞相已經在心里把所有的可能都排查演練了一遍。
最近京中朝野上下最關注的莫過于圈地案,難道是錢煥煥那里有了眉目,這才煽動言官開始抨擊自己
結果打開折子一看,“”
跟她想的風馬牛不相及,八竿子都打不著。
這折子全篇內容都在噴她治家不嚴,不配為人母為人妻為人臣。
折子上說她縱容兒子當街行兇,沒有做好一個當母親管教兒子的職責。
孩子家教不嚴,是他爹沒管好,他爹之所以沒管好,全是她這個當妻主的沒立下規矩。
隨后又說她家里侍衛沒大沒小,仗勢欺人,說她丞相府目中無人不敬王法,不配作為群臣的典范。
除了沒引經據典外,寫的是條例分明有理有據,就差指著她的鼻子罵她不配做個人了。
孫丞相眼尾抽動,面皮繃緊,捏緊折子往下看。
她倒是要看看這么大膽參她的人是誰
呵,時清。
今科探花,如今任職巡按御史,不過七品大小的官能做什么主。
孫丞相抬眼看時鞠,聲調緩慢,“時大人”
時鞠跟她對視,語氣淡淡,“孫丞相。”
皇上喝口茶水,出聲說道,“這事真不怪時大人,時清是巡按御史,在街上跟你一雙兒女發生沖突,寫折子參你很正常,她這折子也不是通過時大人的手遞過來的,而是履行她巡按御史的職責。”
什么職責
芝麻綠豆大小的事情都寫折子的職責嗎
孫丞相將折子合攏,雙手捧著遞還回去,“小時大人年輕氣盛,身上有少年人的血性,敢于直言進諫,倒是我朝榮幸。”
內侍接過折子放在皇上面前。
“時清的性子孫愛卿可能不了解,朕上次在御書房見過,她是個錙銖必較的脾氣,可不是個能吃虧的主,你家小公子的確不該招惹她。”皇上這話說的已經很含蓄了。
她話里話外覺得時清沒錯,那錯的只能是孫黎黎。
孫黎黎仗勢欺人,有損丞相府威嚴,也沒將朝廷官員放在眼里,屬實該罰。
子不教母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