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錢燦燦使眼色,微微搖頭示意她別出聲。
姐妹兩人站在錢母面前,各自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任由錢母呵斥。
時清往那邊掃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沒受傷吧”時鞠皺眉打量兩人。
云執只有鞋背上有些許血跡,時清身上則是泥土更多一些。
“沒有受傷。”時清跟時鞠說,“我射中了孫綰綰的小腿,不知道她回來了嗎”
時清眸光明亮,她的箭上帶有她的姓氏標志。
倒是要看看孫綰綰怎么解釋。
“孫綰綰在半個時辰前就回來了,說是入林后碰到了野豬,搏斗一番后還是被它逃竄。孫家帶去的眾多侍衛也被野豬所傷,就連孫綰綰的小腿都被豬牙拱傷。”
這是孫家人給出的解釋。
“皇上著人安慰了一番,還賞賜了藥物。”時鞠余光看向錢家那邊,聲音很輕,“這也是錢大人動怒的原因。”
孫錢兩家在山林里遇上,錢母不可能不知道。她氣的是錢煥煥沒能拿到把柄還損失了四個侍衛,是她辦事能力不足。
錢大人對于嫡女的要求,屬實嚴厲到苛責的地步。
時清撇嘴,“孫綰綰倒是好意思編瞎話。”
她要是射中孫綰綰的屁股,孫家人是不是還得說孫綰綰是被野豬啃了啊
“你們人沒事就好,”時鞠示意兩人,“去洗漱一下換身衣服,晚上的夜宴快開始了。”
雖然時清她們獵到的獵物比較少,但總有人獵到的多。
皇上很是高興,賞賜了不少東西,“沒得到賞賜的也不要灰心,今日不過是小試牛刀,明天才是你們大展身手的時候。”
皇上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旁邊坐著陪駕的貴君。
因為時清品級比較低,離前邊稍微遠一些,倒是看不太清楚錢貴君的長相,只看到衣服華貴艷麗。
君后身體不好,加上皇上出行宮中無人做主,他便留在京都沒來。
整個后宮,皇上只許了錢貴君陪同,加上圈地案也是交給錢家世女去辦,可見皇上對錢家的看重。
朝上能跟錢家分庭抗禮的也就只有孫丞相了。
孫丞相跟錢母一左一右坐在皇上稍微往下一點的位置,居于皇女們跟長皇子一家下面。
上面的是君,下面的是臣。
錢母抬眼看孫丞相,像是好意關心晚輩,“聽聞令女被野豬所傷,連今晚宴會也無法出席,不知道傷情如何,可曾請御醫看看”
孫丞相心里恨得滴血,山林刺殺失敗錯失除掉錢煥煥的最佳時機不說,孫綰綰的小腿更是被時清的箭射中。
信得過的御醫說箭頭傷到了骨頭,以后怕是會留下些許后遺癥。
她孫家好好的一個嫡女,可能會瘸,這要她跟孫綰綰怎么接受。
兩人都是狐貍,她就不信錢母不知道里面情況。
既然知道還特意開口,擺明了就是來嘲諷她往她傷口上撒鹽。
“謝世勇侯關心,小女無礙,只是野豬兇猛,一不留神著了這畜生的道兒,”孫丞相眸光幽深,皮笑肉不笑的說,“若是下次再碰到,定要剝皮抽筋碎尸萬段。”
語氣有股說不出的陰寒戾氣。
長皇子坐在上位,聽到這里不由關心兩句孫綰綰的傷,將這個話題揭過去
他抬眸看向坐在錢母偏下方的錢煥煥,像是緩和關系一般說起他打算給孫黎黎跟錢煥煥做媒的事情。
錢母神色不動,垂眸端起面前的茶盞,側眸看了眼錢煥煥,說道“小女還未立業,怕是配不上孫家小公子的厚愛。”
孫丞相也說,“世勇侯眼光高,看不上我家黎黎也很正常。”
兩人間今天是注定不能好好說話了。
長皇子端起茶盞抿了口,神色淡淡,“看來,倒是本宮多事了。”
“不敢。”
皇上方才在跟貴君說笑,這會兒才把注意力放到下面。
她抬眸朝眾人掃了一眼,緩聲說,“既然無事,那就開宴吧。”
皇上說完話,坐在君臣界限最邊緣的位置那兒,有個面色蒼白身體羸弱的女人站了起來,“母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