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那被她設置成每隔三十秒撥通一次的聯絡喇叭響了響
布朗寧法師終于接通了。
助理張嘴
對方語氣格外陰沉森冷“我在放假,讓它爆炸,沒事就滾。”
助理“布朗寧法師,您好,請問您在忙什么”
聯絡喇叭那邊靜了靜。
“你是”
“我是斯威特法師的助理。一起在澤奧西斯讀過書的。您還記得嗎”
“哦,是你。你好,助理,你有什么事嗎”
“您剛剛在忙什么,我注意到您的語氣有些不好。”
“沒什么,忙著煮泡面,手里拎著熱水壺不方便接喇叭。”
而基本被暴雨擊打窗戶的聲填充的背景音里,果然出現了“嗚嗚”“嚶嚶”的細微噪音什么年代了還用架在鍋上煮到開的熱水壺,買不起電熱水壺嗎,果然是窮狗。
“沒有事就掛了吧,我要煮泡面。”
助理這人愛上了泡面是吧。
她揉揉眉心“是這樣的,我已經兩天沒有聯系上斯威特法師,所以有些擔心現在外面正下暴風雨據我所知,她最后一次出現,是兩天前,宣稱要去見您。請問,您有斯威特法師的消息嗎”
對方“哦,你稍等一下。”
說罷他似乎就把聯絡喇叭朝下按在了什么平面上,助理這邊的收聽變得更加嘈雜、沉悶布料的摩挲聲是被按在床單或枕頭上嗎
然后,布朗寧法師的水壺煮開的“嗚嗚嚶嚶”變得更響,似乎是快沸騰了;背景里似乎還有幾個壓得極低極低的含糊單詞,語氣有點像疑問句。
助理忍不住拿開聯絡喇叭,遠離那些噪音,揉了揉耳朵。
不知怎的,那幾個混在暴雨擊打聲、嗚嚶聲、布料摩挲聲等等她說不上來是什么的聲響中的模糊單詞,讓助理耳朵有點麻。
小姐喝嗨時反復強調滾來滾去說的“布朗寧壓低嗓音說話是作弊犯規”,竟然沒有任何夸張成分。
大約一分半鐘后,喇叭那端暫時離開的布朗寧法師重新回來。
除了聲音有點啞,他聽上去平靜又自然。
“是這樣的,斯威特法師說”
“斯威特法師說”
“那天晚上約會的時候,斯威特法師和我說,她打算去某個陽光明媚的小鎮來一趟一個人的旅行。她吃過飯后就一個人動身了,聯絡喇叭和通訊水晶都忘在了公寓里,這才沒能通知你。”
助理“”
和你約過會之后,一個人的旅行
“您確定嗎”
“我很確定。她就那么走去旅行了。”
“您沒有去追她嗎”
“我怎么追她堅持一個人去旅行,而且我當時急著回家煮泡面。”
助理您怎么沒死在泡面里呢。您死在泡面里好了。
“這樣,謝謝您,我明白了。那小姐有提過她去哪里旅行嗎”
“哦,這個啊,你再等等。”
聯絡喇叭再次被按在什么柔軟的織物上。
“嗚嗚嚶嚶”的水壺聲更加激烈,助理不禁懷疑那是一只瀕臨極限的劣質水壺說真的,布朗寧法師,買份電熱水壺吧。
大概布朗寧法師自己也覺得水壺燒開的動靜太大聲了,他輕輕“嘶”了一聲冷氣,又低咒了幾個含糊的單詞,然后大概是拿過什么廚房抹布,把熱水壺壺蓋那不斷冒出水蒸氣的縫隙堵了起來。
水壺的噪音重新藏入暴雨敲窗的主音調里,他們的交談環境陡然安靜。
助理不由得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