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逝水宮離尊,不過是帝君的弟子罷了,在瑯嬛神尊面前,同樣只是后輩。
姬家大公子姬含章乃姬平野正妻所出,六界之中,修為越高,要孕育子嗣便越艱難,姬含章與姬扶夜之間,相差了足足一千五百歲。姬夫人出自鳳族冰鳳一脈,她所生的十六子姬含英,便是在上一次青云試上折斷姬扶夜本命劍的人。
幾名侍女停住了話頭,雖然很是看不慣她這眼高于頂的模樣,但在大公子身邊侍奉的人,自是有資格驕傲的。
場面冷了一瞬才有人再開口“扶夜公子回來了,那當初的事”
扶夜公子當日可是被十六公子親手毀了識海,如今他回來,難道會輕易放下仇恨,不與這個兄長計較
“他難道還敢對十六公子動手不成”少女冷笑一聲,“十六公子是大公子一母所出的兄弟,姬扶夜若是敢傷十六公子,大公子定會叫他知道后悔二字怎么寫”
她如此說,幾名少女不敢反駁,彼此對視一眼,再沒了繼續說下去的興趣。
幾名公子間的齟齬,實在不是她們這樣身份該參與其中的。
假山后,豎著耳朵聽她們說話的瘦弱少年直起身,陰郁的臉上勾起一抹狡詐的笑容,籠著袖子向內院走去。
那里是姬氏諸位公子的居所,姬含章,姬含英,以及離開姬家之前的姬扶夜,都住在那里。
姬氏下仆之間的議論,姬扶夜自然是不知的。不過就算他聽到,也不會將這些話放在心上。
藏書樓外,家仆停下腳步“十七公子,您既是以逝水宮拜帖入姬氏藏書樓,按規矩,便只能翻閱藏書樓前兩層的書卷,且不能停留逾三個時辰。”
唯有持此木牌,才能穿過藏書樓的禁制。
姬扶夜接過他手中木牌,點頭示意自己知曉“多謝。”
看著他走入藏書樓中,家仆心中不由輕嘆一聲,可惜了。
家主十九個子女之中,當屬扶夜公子性情最為溫和,從不苛責下仆,天賦也屬上佳。可惜因十六公子當日所為,扶夜公子只怕早已與姬氏離心,關系再難修復。
他搖了搖頭,沒有再想下去,這些終究不是一個下仆能夠置喙的事。
藏書樓內,姬扶夜踏上木階,天光從窗外灑落在他肩上,光影中有極微小的塵埃飛舞。
四周書架前都或站或坐著數人,姬扶夜的到來不曾讓他們投去一個眼神。只有三個時辰,當然要爭分奪秒。
偶爾響起沙沙的翻書聲,整座藏書樓都很安靜。
二樓東側的書架前,姬扶夜停住了腳步。
書卷、玉簡陳列其上,數丈高的書架幾乎沒有空處,姬扶夜閉上眼,當日翻閱過的書冊再次在腦中展開,內容越發明晰。
他睜開眼,將目光落在書架第五層的幾卷書冊上。
拿出書冊,姬扶夜一目十行,很快便閱過一卷書,翻開了第二卷。
在第三卷書上,姬扶夜看見了自己記憶中的內容。
這是姬家一位先輩的手札,他性情曠達,不愿困于一隅之地苦修,游歷六界,將所見所聞都記于手札之中。
在他離世之后,這本手札便被放入姬氏藏書樓中。
因其中多是四時風物,趣聞軼事,少有人會耐心看完這本手札,姬扶夜便是其中難得一人。
印有蒼狼徽記的,是姬家這位先輩與一位友人的信箋。
這兩封回信都附在手札之中,落款的姓名上便印著姬扶夜要尋的徽記。
“檀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