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并肩作戰,領兵數萬的姬平野也不可能識得檀姚氏每一個族人。
離央伸手揮去水鏡,似在思索。
“尊上,不如去當年檀姚氏聚居之地一探”姬扶夜晃了晃毛茸茸的尾巴,提議道。
若無意外,檀姚氏的尸骨應當都會被送回其族地之中安葬,或許在那里能有姚初或者說檀姚初存在的痕跡。
至于檀姚族地在何處,姬平野定然是清楚的。
話說到這里,姬平野自不會隱瞞,當即將檀姚族地所在清清楚楚地告訴離央。
“多謝。”離央放下手中茶盞,眼眸微垂。
姬平野失笑道“該是我多謝尊上才是。”
無論如何,姬扶夜都是他的兒子。
聽他這樣說,離央身邊的小狐貍發出一聲輕嗤,雪白的耳朵尖動了動。
既然確定了接下來要去何處,離央便不打算在姬家久留,她抱起桌案上的小狐貍,身形消失在涼亭之中。
一陣風自亭外而來,亭中只剩姬平野一人,他長長嘆出一口氣,為自己斟了一盞茶。
九重天已有四位上神,若是這位離尊再晉位,往后九重天的格局當是如何
觀她今日言行,與玉朝宮只怕恩義無存,只是她心中怨恨的那位,卻是自上古以來天地第一位上神,修為深不可測,六界至今也無可與其比肩者。
不過上神之爭,已不是他能插手的事。
一日后,姬氏內院。
夜色降臨之時,躺在床榻上的姬含英終于悠悠轉醒,望著頭頂繡滿祥云紋的帳幔,不由有一瞬恍惚。隨即,身上劇痛叫他回過神來,姬含英想起了昨日發生的一切,立時就要坐起身來“我要剝了那只半妖的皮做腳踏”
那只出身卑賤的半妖,竟然敢對自己動手,毀了自己的識海
姬含英神情扭曲,滿心翻滾著再惡毒不過的念頭
但他忘了自己如今的傷勢,渾身劇痛之下,他連坐起身這樣簡單的動作都不能辦到。
只是識海破碎本不至于如此,但他其后出言不遜,離央出手,哪怕不過隨手一拂,姬含英也一身筋骨盡折,未來幾個月注定只能躺在床榻上度日。
動作牽扯到傷處,姬含英口中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驚動候在一旁的家仆。
“十六公子,您醒了”家仆走到床邊,躬身道,“可是有什么吩咐”
“你是誰”姬含英皺起眉,眼前之人并不是尋常跟隨在他身邊的仆役,他心中升起幾分不妙的預感,“我院中的人呢”
“仆是大公子派來侍奉十六公子的。”家仆低眉斂目,沉聲答道。
姬含英暴躁道“那我的人呢”
“他們侍奉不周,大公子令其領罰,之后都由仆來照顧十六公子。”
姬含英憤懣地捶了捶床沿,強忍怒氣道“姬扶夜呢他可有廢了那只卑賤的為我報仇”
家仆神情不變“扶夜公子如今已隨逝水宮離尊一同離去。”
姬含英越發憤怒,這就是說,姬扶夜竟然完好無損地離開了姬家。他想起,自己這一身傷原也是拜離央所賜。
她還不是上神,兄長被她如此折辱,竟然也忍下了嗎
姬含英覺得自己的心好像在烈火上煎熬,姬扶夜難道以為他有了靠山,便可以就此翻身,踩在自己頭上
“帶我去見阿娘”姬含英揚聲道,姬夫人前日回了鳳族,如今不在家中。
家仆沒有動“大公子吩咐,請十六公子傷愈之前,都安心待在院中休養,他會為您尋來修復識海所需的靈物。這些時日,請您靜思己過。”
修復識海需要大量靈物,好在姬含英母族強大,又有一個好兄長,自不必擔心就此淪為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