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被他勸下,雖不打算殺這鳩果所化的孩子,卻也沒有可能將她當做女兒照顧。于是大祭司收養了那個女孩兒,她取名初七。
初七出生的那日,正好就是月初七。
隨初七大,與身主的丹瓊生得幾乎一模一樣,當年舊事再次被人提及,不免有人用異樣的目光看待初七。
畢竟她險些做了那只鳩占鵲巢的鳩。
如今,丹瓊將滿千歲,每只丹鳳都會在千歲壽辰那一年跳起祭天舞,屆時鳳王將引涅盤火一眾鳳族洗禮,使其得以涅盤重生,重塑軀體。
鳩果雖然能模仿鳳族血脈,但假的永遠都是假的,涅盤火洗禮,丹瓊的本體也不再會與初七相同。
千歲之后,初七也將失去鳳族血脈的偽裝,變回鳩女原形。
因這個緣故,初七在鳳族的地位是尷尬。鳳族從來矜傲,自然不屑于自降身份與初七這個鳩女友。
穿過市集就是醴泉,湖水清澈,四周草木茵茵,不曾見到有人來往,安靜得只能聽見幾聲蟲鳴。
初七站在泉水旁,風揚起素色裙袂,她深吸一口,緩緩抬起手。
她在跳一支舞,初七閉上雙眼,任自己沉浸在這支舞蹈中。這一刻,天地間只剩下她自己。
裙袂旋轉飛舞,天地靈匯聚到她身邊,隨她的動作聚散。
這就是鳳族的祭天舞。
天地靈化點點星芒落下,滋潤醴泉周遭的一切,草木搖曳,煥發出無窮生機。
初七卻沒有察覺這一切,一曲舞畢,她停下動作,睜開雙眼,臉頰上帶了一層薄紅。
“初七,你跳得真好。”
她轉過頭,上一張生得與自己全然一樣的容顏。
初七捏裙角,有些無措地喚了句“殿殿下”
丹瓊含笑走上前,度大方雍容,她挽住初七的手一起坐在樹下,溫柔“不是說過,你叫我姐姐就好了嗎。”
面丹瓊柔的目光,初七局促地低下頭,輕聲“姐姐”
丹瓊唇邊綻開一抹笑意,像是這句姐姐是高興“你的祭天舞實在跳得好,到時阿娘見了,一定也會覺得驚喜的。”
阿娘初七心底忽地涌起一陣隱秘的歡喜,她會覺得驚喜
雖然她連喚她一聲阿娘的資格也沒有,可初七是從扶玉腹中出生,天生她有一股孺慕之情。
雖然每次扶玉見她,眼中都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是姐姐向王上言,我才能有參加祭天舞的機會,謝謝你,丹瓊姐姐。”初七真誠,目光一片純澈。
丹瓊笑笑,這她來說,不過是件隨手之的小事罷了。
她看初七,雙眸中夾雜讓人難以察覺的復雜。
于險些與自己混淆身份的初七,丹瓊心中始終帶幾分高高在上的憐憫。她不過是個拙劣的仿冒品,自己則是鳳族主,擁有生高貴的血脈,她永遠無法與自己相比。
所以她不介意在初七難堪時伸出援手,讓她自己感恩戴德。
可丹瓊沒有想到,也不如她的初七,祭天舞會跳得那樣好,甚至比自己更好。
初七沒有發現丹瓊暗中翻涌的情緒,她傻傻地同丹瓊分享自己遇到的一切瑣碎小事,努力想讓話題變得有趣一些。
除了大祭司,丹瓊是她在鳳族中最親近的人。
丹瓊面上帶淺淡笑意,她看初七,那抹溫卻不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