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睜開眼睛之后,發現房間中還有另外一個人時,櫛名琥珀短暫地茫然了一會兒。
神志逐漸清醒,記憶隨之回籠。他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從床上挪了下來。
“早”
他沒有問庫洛洛為什么會出現在自己的房間里,對方顯然也覺得沒有必要解釋,只是微笑著回以問候。
“早上好。飛艇馬上就要落地了,如果半個小時后你還沒有醒,恐怕我只能把你抱下去了。”
櫛名琥珀唔了一聲,并沒有多余的反應。
“你之前說,其他團員都在巴茲公國,上次任務地點附近。”
“是的,最遲今天下午就能碰面。”黑發的青年坐在沙發上,將手中的書翻過一頁,“大家都很期待你的加入。”
十二歲時的櫛名琥珀比現在要孤僻得多。旅團的成員之中,最多只和性格最為開朗的俠客有過幾次交流。
至于其他人,大概只是見面能叫出名字、不至于認錯的程度。
很難說建立在這種關系上的期待有多真心實意,櫛名琥珀將庫洛洛的說辭理解為基本的禮貌,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兒。
“這樣嗎。說起來,庫洛洛一直都想讓我加入旅團,究竟是為什么呢”
庫洛洛的念能力盜賊的極意能夠將他人的念能力據為己有,他并沒有向櫛名琥珀隱瞞過這一點。
或許是因為性格有著相似之處,在某些方面極為純粹,即使真正相處的時間很少,二人在面對面交流的時候,總是習慣于不加偽飾的坦蕩態度。
不可否認的是,櫛名琥珀在某種程度上信任著對方。
所以才會告知有關念能力的細節,才會接受旅團的邀請離開伊爾迷,才會放任自己在這個人身邊睡去。
作為回報,庫洛洛同樣坦陳了自己的底牌,陪伴,片刻不離的保護。
所以櫛名琥珀并不擔心對方覬覦的是自己的能力。
如果他想要,四年前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拿走了。
但是除了這個,自己身上又有什么可執著的地方呢
飛艇慢慢落地,甲板上傳來輕微的震顫感。似乎同樣困擾于這個問題的答案,黑發的青年將書合上,用書脊輕輕抵著下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因為覺得琥珀的能力很有意思。這個理由足夠嗎”
走廊上開始有拖著行李箱的客人走過,隔著緊閉的門扉傳來一陣陣腳步聲。
櫛名琥珀看著他,沒有離開房間的打算,也沒有回話。
在片刻的僵持之后,庫洛洛終于將書本放在一邊,妥協意味滿滿地輕笑了起來。
“其實已經猜到答案了吧,琥珀醬就是因為有了猜測,才會想聽我親口說出確切的回答。”
他站起身來,俯視著沉默不語的櫛名琥珀。
“與能力無關,與身份無關。我之所以邀請你加入旅團,只是因為想要陪在琥珀身邊罷了。”
在門外逐漸嘈雜起來的腳步聲和喧嘩聲中,庫洛洛上前一步,讓身形的剪影彼此重合,隨即微微垂下頭來,將溫熱的呼吸吐落到少年耳畔。
他的聲音輕柔,像是穿林拂葉的晚風吹過竹林一角,帶起令人心顫的悅耳和聲。
“你需要我,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