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逸塵的院子就如同白日所見那般,依然簡單樸素,與他給云清宗安排的新院落大相徑庭。
但是此時,里面卻是一片馨香。
已經開滿院子的寒霜天蕊競相綻放,肆意揮灑著自己的悠然花香,而在正中,有一朵比其他天蕊要大了許多的白花,上方是小小花精與白衣冷玉相對而坐,手捏法決,時不時的便有紫黑色的霧氣從冷玉身上冒出。
冷逸塵則是坐在不遠處為了他們護法。
感覺到風鸞到來,冷逸塵立刻收勢,起身行禮“前輩。”
風鸞看了看他,對上這人蒼白如紙的臉色,不由得眉頭微皺,伸手摁著他的肩膀讓他重新坐下,隨后女修低聲問道“按照寒霜天蕊所說,治病所需要的心頭血只一滴便好,可你究竟是取了多少才弄成現在這模樣”
冷逸塵臉色蒼白,嘴唇都失了血色,但還是和緩著神情道“多些總比少的好,父親的體內蛇毒已經存留超過百年,早些清除才能安心,況且父親雖未生我,卻養了我,我自然要盡心竭力。”
風鸞看他“你這算是報恩”
冷逸塵輕輕搖頭“不,不是報恩。天大的恩情也總有報完的時候,但我與父親的父子親情是沒有盡頭的。”
風鸞有些動容“難得你有這份孝心,冷玉能得子如此,也是幸事。”
冷逸塵回道“父親能遇到前輩才是天道垂憐,若沒有前輩,只怕也碰不上寒霜天蕊,我們父子如今也只能是天人兩隔。”
說起此事,風鸞便順勢問道“不知這山中的寒霜天蕊到底有多少朵”
冷逸塵抬眼看了看這滿院的潔白花朵,緩緩開口“原本是不知道的,因為我們是千年前才來到雪山之中,也只是知道寒霜天蕊百年一開花的習性。但每次它開花都是在不同的地方,很少有同一花苞盛放兩次,原本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不過父親剛剛說過,其實這些寒霜天蕊都是長在同一株上的。”
“這是何意”
“便是說,原本就只有一株,但她的根脈太廣,枝葉太盛,大多掩埋在雪山石縫之中,所以外人才分辨不出,如今這唯一一株成了精,自然會帶著所有花朵一并離開。”
風鸞不由得看向了那小小花精,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
系統則是小聲嘟囔這算不算買一送一堆聲音頓了頓,不對,沒買,這一個也是自己跑來的。
而冷逸塵的態度還是一如往昔,對于寒霜天蕊沒有獨占的心思,同樣也沒有想要強搶。
他的面色柔和,聲音輕輕“也幸好它成了精,不然,哪怕擁有寒霜天蕊,我等也不知道要如何救下父親。”隨后,他的眼睛就看向了還在呼呼大睡的夔獸,尤其是多瞧了兩眼對方的沖天辮,這才開口問道,“前輩是為了夔獸而來的吧。”
風鸞也不和他繞彎子,直接點頭道“是,如今這世上,只有你父親以及我的靈寵曾見過傷他們的黑衣人,無奈哞哞受傷之后便記憶缺失,那段往事盡數忘卻,我便只好寄希望于你們了。”
冷逸塵卻沒有立刻點頭,而是問道“如果找到那些人,不知前輩想要讓他們如何賠償”
風鸞抬了抬眼,語氣淡淡“賠償嗎,我倒是可以把他的脖子擰斷,然后給他點靈石賠償。”
此話一出,冷逸塵不僅不驚訝,反倒露出了個淡淡笑意。
原本他就擔心,風鸞只是靈寵受傷,會不會輕易放過對方,如今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這位風前輩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簡單直接。
于是冷逸塵也沒有再試探,坦然道“既然前輩已經有了決斷,晚輩自然全力配合,自今日起,我便會派人去雪山內尋找蛛絲馬跡,千仞山莊上下勢必將尋找黑衣惡人當做頭等要務,如果有任何消息都會告知云清宗。”聲音微頓,“此后若是云清宗有任何困難,我千仞山莊也愿意鼎力相助。”
風鸞聽得出,這并不單單只是針對查找兇人這一件事達成的默契,而是要讓兩個門派結成同盟。
冷逸塵這話說得輕飄飄,可一旦落實,便是要影響兩個門派未來的緊要事。
于是,風鸞便問“你拿定主意了嗎如今你我兩派實力懸殊,達成這番協議,千仞山莊似乎占不到什么便宜。”
冷逸塵卻露出了個淡淡笑容“前輩放心,此事并非是我一時興起,而是和其他長老商議后的決定。”
“僅僅是因為你父親與我相識”
“門派之事,從來不是靠交情就能決定的。”
此話一出,風鸞便知道,眼前這人確實是個當莊主的好材料,冷玉的眼光著實不錯。
冷逸塵并不知道對方在想些什么,只管接著道“之所以想要與貴宗交好,皆是因為云清宗在千年前便有威名,前輩亦是天縱奇才,”聲音微頓,“而且晚輩也相信,天道終究公平,云清宗終有復興之日,能早早交好反倒是我賺了。”
風鸞看著這人因為失去心頭血而蒼白的臉色,思量片刻,也露出了個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