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想到這些魚兒都是自家靈魚們的后代,裴玞的表情越發柔和。
風鸞則是輕聲問道“那你還準備和他們重新簽訂主寵契約嗎”
此話一出,之前住在魚缸里面的十幾只靈魚瞬間停止了吐泡泡,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裴玞看。
文魚更是僵住了身子,懸在水中一動不動。
結果就看到裴玞面露猶豫,圓圓的臉輕輕靠在風鸞肩上,皺著小眉頭,似乎很是糾結。
過了一會兒才道“我自然是想要與靈魚一處的,但是如今經過了數百年的修行,它們的靈力都比以前增加不少,加上還有各自兒孫,因果頗多,我倒不好輕易把它們重新捆在身邊”
話音未落,突然冒出來的一聲啜泣打斷了裴玞的話。
兩人一鳥同時抬頭,然后就看到文魚趴在結界上,眼中有淚珠大顆大顆滾出。
都說魚沒有眼淚,就算有也會化在海里。
可文魚不同,它如今已是龍形,即使還未蛻變成真正的神龍,可龍該有的東西它都有。
就連淚珠兒都是被靈氣包裹,每一顆都格外顯眼,好似在水里扯斷了珍珠鏈。
這一下子就讓裴玞慌了神,根本想不起自己要說什么,只管急切道“文兒莫哭,這是怎么了”
而文魚聽了裴玞的話,不僅沒停,反倒哭的更大聲。
然后它扭了下身子,看似無心,但實際上卻用水流直接沖走了其他靈魚。
一時間,從裴玞的石室往上看去,就只能看到文魚一個。
風鸞倒沒覺察出什么,畢方倒是翅膀微動,眼帶了然。
隨后就聽文魚一邊嚶嚶嚶一邊柔弱哭訴道“主人莫非是不要文兒了”
裴玞趕忙道“并非如此,你如今已是龍形,便能夠自行修行,自然能夠得成大道。而靈寵契約對你來說已經不再有多少助力,我也是為了你好。”
可文魚卻像是完全聽不懂一般,只一邊哭,一邊反反復復念叨著“以前你對文兒說的話,難道都是假的嗎你分明你分明說過最喜歡文兒的。”
此話一出,系統就補充了句他對好多靈魚都說過同樣的話吧。
風鸞回頭看了看那一排魚缸,沒有開口。
而文魚已經接著開口,分明是威武的外表,可說起話來尤其楚楚可憐“文兒現在什么都看不到了,是魚還是龍也沒什么分別,總歸是瞎子一個,而且文兒不像它們,有家人有兒孫,文兒什么都沒有,只有主人,主人若是不要我我怕是要被人欺負,早晚死在沒人知道的地方,嚶嚶嚶。”
畢方額頭的火都跳了三跳“好歹是龍,誰能欺負它”
風鸞也不解“而且文魚也不盲啊,如能用靈力視物,未來渡劫后便可痊愈。”
偏偏話最多的系統此刻卻一言不發。
風鸞正疑惑著,就聽到了熟悉的“咔咔”聲。
她不由得點了點劍柄“又是瓜子”
系統美滋滋道對呀對呀,綠茶味兒,我新編的,可好吃了。
而這段在風鸞和畢方耳中都帶了些匪夷所思的話,裴玞卻信了個十成十。
許是因為在他心中,無論文魚外貌變化多大,內里依然是那個會在魚缸里為他唱歌的小魚兒,加上文魚哭得實在是太傷心,讓裴玞心中的歉疚越來越大。
自家靈寵,自己不疼,誰疼
可他還是在權衡和自己簽約對于文魚修煉的利弊,一時間沒有開口。
這讓文魚有些驚慌,眨眨眼睛,咬了咬牙,這才下定決心“不管不管主人以后有多少靈寵,我都是不在意的。”
此話一出,裴玞就瞪大眼睛。
其他靈魚也震驚地看向它。
文魚只是回望著裴玞,分明是龍首龍身,可說起話來卻好似梨花帶雨“我是來加入你們,而不是來拆散你們的,我等了數百年,為的就是能和主人團聚,旁的我都不在意,只要主人能要我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