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地而坐,案上茶碗溫度適中,正好入口。
無需權衡,洛寒山便將白翊的事暫且壓后,先詢問心中最關切之事本來少說應當寒暄些許太極幾許,但對方將籌碼這么明晃晃亮出來了,他又確實很吃這一套,再繞圈子顯然不太明智。
他知道唐聞秀與他交手切磋一番是其次,向他展示那把刀才是主因。
“唐刀。”
洛寒山一怔。
他認為這個“唐”字已經明白地彰顯出了主權。
這是唐千葉的唐,是唐門的唐毋庸置疑,此刀最適宜的應用方向該是軍用,但凡戰場上有所斬獲,這就是足以流傳青史的記載。
對于江湖之人來說,趁手的武器與適合的武學一樣重要,一種能夠發展成制式的新刀,就是為無數武林人士開拓了武學的范圍,這簡直是能將朝堂與市井一網打盡的節奏。
無論是為利,還是為名,確實沒有比這個更妥當的名字了。
短短瞬息之間,心思百轉千回,最終一聲喟嘆“好名字”
他再抬起頭,看到對面的女人露出淡淡的微笑她的美始終帶著一種叫人心下難安的魔魅“不瞞莊主,制刀的圖紙確實在妾身手上,此種技術也只唐門可見。”
她衣袖掩唇,輕輕笑道“倘若妾身以此刀與寒劍山莊商議,是否有一談的余地”
啥,這刀的名字應該叫“苗刀”
刀名是取自刀身修長形似禾苗之故,而不是苗疆的苗、苗人的苗
千葉最不愿回憶的就是自己曾出身苗疆的事,不愿承認自己是苗人,誰叫這份出身帶給她今生無法磨滅的陰影她雖然不怨恨不厭惡,畢竟蠱女之身確實為她能得到如今的局面帶來不少助力,但不抹黑就罷了,要她添彩絕無可能。
只要這刀被稱為“苗刀”,那么談起刀的“創作者”唐千葉,人們只會感慨她是苗人這個事實,半分不會去細究“形如禾苗”這樣的原意。
既然這世上并沒有存在一個“唐國”,如今占據著這塊地域與她記憶中似是而非的架空朝代名為“大顯”,既是如此,便把這種刀叫做是唐刀也未嘗不可。
唐千葉的唐唐門的唐
她可以讓普世的軍隊都傳頌她唐千葉的名字,讓唐門在正統的史書中名垂千古
面對著那雙盈盈帶笑的眼瞳,洛寒山正色道“便沒有此刀,若大小姐有意與寒劍山莊互通有無,洛某也自當奉陪”
當今大顯皇室式微,各地門閥割據,有大國師的顯圣宗把持朝政在前,武林門派與各種勢力的關系自然密切,現下是礙于大國師威嚴,還未有出頭鳥敢開啟戰亂,但未來如何誰能預料
寒劍山莊雖堅定舉立著支持大國師的旗幟,但并不敢與顯圣宗有過密交流,畢竟寒劍山莊傳承數代底蘊深厚,作為武林一大世家,也怕為顯圣宗所吞并,變成其傀儡,因此行事不說如履薄冰,也極為謹慎。
蜀中有鐵礦,有煤礦,對寒劍山莊的好處不言而喻,且其用于經商的鐵器多為箭鏃暗器一類,與寒劍山莊并無利益上的矛盾,無論如何,對于山莊來說,交好唐門利大于弊。
“承莊主看重,妾身無比榮幸。”唐千葉溫柔道,“寒劍山莊與唐門雖相隔千山萬水,但彼此都擅長天工、精通鑄造,如今既然有緣,自然該是彼此交流一番經驗。”
這話點到為止,洛寒山心里很清楚,所謂的“緣分”到底是什么。
正是因他親赴唐門表現出的謙恭,加上他有做寒劍山莊的主的權力,所以唐千葉選擇了將他列入交易對象范疇,否則,中原的勢力何止千萬,在天工鑄造一道有所造詣的并非寒劍山莊一家再者,山莊既以“劍”為名,顯然更擅鑄劍,對于刀的造詣并沒有神兵府、魯門這類專精器具的門派來得深唐門想要選擇一個合作對象大可以慢慢挑選,現下給予他選擇的機會,可不正是趕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