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懶得多想對方是在用這種手法刻意偽裝自己,以消除他的戒心,至少他并未對此有反感。
千葉倒也沒有多想不管是虞禮的地盤里叫她安心得多,不在乎有人對她不利,還是說有籌碼在手底氣很足,不介意麻煩找上門來她多事的原因很簡單,天又要冷下來了。
晉寧比汶嵐處地要北得多,汶嵐那等山山水水的南方,在遇到寒冬臘月之時依然寒氣逼人,晉寧就更不用說了。
不出意外的話,她要在這里待上很長的時間,成敗勝負她都要在這里留駐,她可沒信心一直壓抑自己,她最討厭的就是冬季,誰會喜歡連骨縫里都滲出寒氣來的痛苦呢,能叫自己過得舒坦些的事當然要做,反正老管家默默滿足了她的一切要求,她甚至不用試探就知曉虞禮對于她的容忍度很高。
千葉只用了很短的時間就將府中上下摸了個透,掌管著這座府邸的老管家很有地位,看向她的眼神挑剔又審視,但并不負面。
她想要得到一些對她抱著正面或中性情緒的人喜愛是輕而易舉的事,至于那些對她有惡意的人,她當然要排除異己。
晉寧城中對她感到好奇的人家并不少,大多數朝臣與顯貴對于虞相都怕得要命,他手段狠厲也不太講道義,對于虞氏世交之家都是說下手就下手,對于族中逆反之輩甚至不顧血緣情分,殺就殺了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并不敢探知府中情況,但虞相又不是光憑著自己一人就能控制住偌大地盤的,他門下自有一批得利鷹犬、一些忠心耿耿的同盟,這些人試探性送上來的帖子在千葉表示出拒絕之后,全被老管家壓下了。
她可以說很是享受了一番安靜平和無拘束的生活,然后正主回來了,千葉作為名義上的女主人,懶洋洋從床榻上爬起來,這會兒倒是梳理好發髻整頓好著裝,很是坦然地去了前府。
太陽偏西,倒是還未落山,中庭一片繁忙,卸下的書簡物裝堆了滿地,來來去去的侍從有條不紊收拾東西,千葉立在旁邊看了眼,沒什么意思,據老管家說他主人還在書房議事,連歇口氣都來不及,可見忙碌,千葉沒想去找不自在,就在正屋等。
虞禮的書房千葉在揀書看的時候大概觀過構造,不遠處的院子就添置有廂房,千葉有理由相信,虞禮是會無條件要求下屬用餐留宿、以更好壓榨對方勞動能力的人,她本來還在想是繼續等還是先回去,老管家前來詢問晚上想吃什么菜式,她隱約覺出,虞禮已經知道她在哪,很大的幾率會來與她一同用餐。
果然如此。
風塵仆仆趕回又埋首入公務中的年輕相爺,換了身衣物又簡單梳理了一番,看來仍是一絲不茍的端正之姿,千葉拖著下巴笑了笑,虞禮則發現她的心情挺好。
并不是說面上帶笑就是好心情了同樣的一張臉,在月前見到她時,通身冷得像是寒冰雕塑,就算是無意味的笑,因著那骨子里散漫的輕慢與傲氣都顯得有些嘲諷,而如今,就像是卸下了某種沉重的負荷,曾經濃密得散不開的陰云都淺薄了很多,看來只覺得有光通透。
“夫人今日氣色極好。”虞禮不急不緩地說了句。
千葉坐著沒動“這倒要謝過相爺了。”
莫名其妙一句謝,有人沒多問,有人也沒細講,老管家差使著侍從端上食案婢女分餐,準備退下前探頭看了眼,一邊懶懶盤膝而坐,并未動筷,看著另一邊的啞巴婢女熟練地拆魚骨舀湯布菜,將她主子服侍得無微不至,他身后也有婢女隨侍,無吩咐不敢輕舉妄動,而屋中情景分外融洽,仿佛是一雙老友相對,而非才見了兩面的“未婚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