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這么理解。反正,現在的你也不會接受我的仁慈。”
謝轍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神無君可不是會說軟話的人,尹歸鴻看上去也不像好打發的主。照這樣說下去,大戰在所難免。他思前想后,試圖為神無君解圍。
“神無君也只是奉命行事”
“何況他放你一馬,你不感恩也就罷了,到頭來還要恨他、怨他、怪罪他。”寒觴皺著眉說道,“你也真夠可以的。”
謝轍抬起眉眼,訝異地盯著他看,又帶著些惱怒。這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嗎不過寒觴確實是這種性格,說這番話并不奇怪。可在這個時候,他多多少少也該看些場合吧寒觴像是根本不知眼色為何物,反將謝轍盯了回來。
“怎么,我說錯了”
謝轍明白,他不是傻,而是故意的。這些成精的妖怪都機靈得很,能混跡人間這么長的時日,這點情商還是有的。所以恐怕寒觴也是在為神無君打抱不平,說著氣話罷了。可謝轍只覺得頭疼,他并不希望在天狗冢將事情鬧大。若是可以,就算在現世也沒必要。
“我確實是奉那位大人的命令行事。讓朝廷之外的人將誰滿門抄斬,實在難以找出合適的身份。即便是掌握生殺大權的六道無常,我們之中,也沒有更適合的人了。我也并非樂意做這種事,千八百年前,我已經厭了。希望你別誤會我有什么惡使似的愛好。不過,現在說這種話,你應該也聽不進去了。”
“你盡管說。我看你還有什么能狡辯的”尹歸鴻的聲音越來越高,“當著一個孩子的面,殺死他家的老人、他的兄弟姐妹、他的爹娘說什么情非得已如今你還拿命令當冠冕堂皇的借口,算什么男人”
神無君好像并不打算和他爭辯什么,也完全沒有被他的三言兩語激怒。他只是提著刀,進行了一番平淡無奇的闡述。
“我也在很小的時候失去母親她是左衽門的人,我爹也是。那時候左衽門的規矩,比如今嚴酷且殘酷太多。他們兩個太天真,想脫離組織去過平靜的生活。但那些高層不可能放棄這兩個好用的利刃,寧可親自將它們折斷,也不會讓它們有落入他人手中的可能。所以他們玩了個文字游戲,在最后一場任務中試圖置他們于死地。我娘死了,我爹將不滿九月的我從她的肚子里生生刨出來,帶我走遍了天涯海角。后來他遭人陷害,被流放南國就是我們踏足的土地。我費盡力氣尋找他的蹤跡,卻不知他只剩下一截尸燭,老早就被邪神交到我的手里。我受到這般戲弄,最終將這里鬧了個底朝天。”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有種詭異的冷靜。這算得上是精彩的故事,只要主角不是神無君本人,那他的敘述就不會令人心生寒意。諸如憐憫之類的感情,他們誰都表達不出,也不需要表達。如今的神無君已經足夠強大,甚至這段悲哀的過往在很大程度上磨煉了他。聽了這番話,連尹歸鴻握刀的手也放松了些。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重新抓緊刀柄,質問他說
“所以你說這些話是什么意思該不會想說你有多理解我不需要”
“你是不需要。”神無君道,“我說這些,也不是為了得到你的理解,或者同情。我只能說,我明白你行為的動機。不如說你有實力站在這里,我當對你刮目相看。”
“少說這些沒用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