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么不救她”
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女孩,長著與彌音少年時如出一轍的臉。
霜月君知道,她不該解釋。她試過了,沒有用,何況她很清楚這一切是假的。和幻境里的假人對話有什么意義她才不當著邪神的面辯解。
“有種讓真身來見我。”霜月君冷冷地對“薛彌音”說。
少年時的“薛彌音”直勾勾地看著她,一言不發,倔強的表情真與那時相似極了。兩人就這樣相互對視,誰也不肯妥協一步。不過要說霜月君這么強硬,也只因為她明確地知道眼前的人是虛假之物,倘若是薛彌音本人站在這里,她還真不知自己能怎么樣。
僵持了好一陣,“薛彌音”突然沖上前來,這大大出乎了霜月君的意料。她清晰地看到對方攥著一把熟悉的匕首,直奔自己心窩過來。她本能地想要抽出封魔刃,卻意識到這東西早被搶走了。匕首穿透她阻攔的手,又狠狠捅進自己的皮膚。霜月君瞪大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為她太痛了。她發現,即便在蟒神制造的幻境里,她依然會清晰地感知到被利刃貫穿的劇痛。大約是它鉆入了自己的腦海,一切感知都能模擬出來。
在真實的世界里,她會受傷嗎霜月君不知道,但她的血正在大量流失,全身的力量也變弱了許多。這疼痛簡直與那時候一模一樣,她無力地倒在地上。模糊的視線中,蒼白的天空褪去色彩,黑暗重新占據主導,最明亮的只有今夜圓滾滾的月。周遭的風景逐漸變回了南國的沼澤地,耳鳴持續不斷。她恢復得太慢了,或許在虛假的世界里,她并不具備六道無常的修復能力。
但沒關系會好的,她已經回來了。
當四周完全變回來時,霜月君的痛感消失了。她低下頭,發現自己的手和身體一點血都沒有,衣服也沒有破。她松了口氣,重新站直身子。這算是通過考驗了么可能蟒神已經發現她不是好對付的茬,便放過她了。霜月君本就無所畏懼。幾百年來,她不認為自己做過什么對不起良心的事。
“霜月君”
這是施無棄的聲音。她轉過頭,看到無棄朝這邊一路小跑,鞋底在積水的草甸上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施無棄問
“怎么只有你一個其他人呢”
“我剛差點被那怪物追上,中了它的幻術。其他人大概不在這里,我和他們的距離太遠了。我擔心那幾人也會受到什么影響,正準備去找他們。不過,我不知天狗去哪兒了”
“摩睺羅迦的確是會制造幻術的邪神。”施無棄點點頭,“天狗應該沒事。”
霜月君左顧右盼,找到了遠處的仍在狩獵什么的蟒神。她說“原來我們已經逃了很遠這距離總該安全了吧對了,你那邊怎么樣了那邊起了好大的水霧”
“解決了。”施無棄聳聳肩,“只是一幫花瓶罷了,何況它們不中看也不中用,隨隨便便就能打碎。它們光是數量大而已。不過螞蟻再多,終究只是螞蟻。我處理完那邊的事,發現你已不在天空中,擔心你遇到什么事,才特意跑過來找你。看你沒事就好。”
“唉。謝謝你了,真的。”
“這算什么,都是老朋友了。我們回去吧,”施無棄說,“他們肯定需要幫助。”
“好。啊,等等我不能回去。”
霜月君剛走一步,突然遲疑起來。施無棄歪過頭,有些不解地問“為什么”
“你忘了我身上帶著赤真珠嗎可不能讓它發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