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御果然不說話了。
我也軟了語氣,說“請你松手吧,如果明天我感覺好一些,我會再來看你的。”
“還帶那束花么”權御問。
我沒有理會他這句話里可能的深意,只說“如果你喜歡的話。”
權御微微頷首,說“送我玫瑰吧。”
“如果你喜歡的話。”
醫院離我現在的住處并不遠,但我沒有回家,而是在快到我家時,開車進了后山。
沒錯,就是繁華之前跑去飆車的那個后山。
后來我上網搜了,那其實不是什么崇山峻嶺,而是一處風景很好的駕駛圣地。
我開著車進去,隨著蜿蜒的山道緩緩爬升,透藍的天空似乎越來越近,棉花糖似的云朵觸手可及。
我看著車窗外,看著那一片片野蠻生長的嫩綠,穿過冒著新芽的樹林。
一路駛向山頂。
這里有一片的草地長得不太好,看上去就像經常被碾壓。
我把車停過去,打開頂棚,調后椅背,擺了個舒服的造型,望著天。
山頂上的氣溫偏低,風也比較大,但畢竟是春天,還是挺暖。
我閉起眼睛,放空思緒,盡量將注意力集中到呼吸上,以便專心享受自然的治愈。
不知不覺睡著了,醒來時,才發現天色已是入夜。
手機安安靜靜,連我爸爸的電話都沒有,只有一條權御的信息。
內容是“我愛你。”
我沒有回復他。
不知怎么的,看到這三個字時,我會突然感覺有點惡心。
我想,這是因為有我前夫吧。
他愛著我,甚至為我付出了生命。而我明確地知道,權御是不會這樣愛我的,雖然我告訴自己不必這么奢求,但若說完全不介意,也是不可能的。
何必要說愛我呢
我這樣的狀況,已經不打算也無力去相信所謂真愛了,只肯將就。
將就而已,何必要玷污“愛”那個字
我回到家時,家里人都睡了,只有孫姨還醒著。
我餓了,孫姨便給我拿了吃的。
我吃著,她就站在旁邊看著,我見她欲言又止,便問“是有什么話要說嗎孫姨”
“是啊。”孫姨笑著說,“可能是我多心了吧,但還是很憂心。”
我問“是什么事啊”
“就那位范老先生,”孫姨說,“他今天似乎不太舒服,午飯也沒有出來吃。穆老先生去找他,回來說他感冒了。”
我問“那給范伯伯請醫生了嗎”
“請了,但他不太愿意看。”孫姨嘆了一口氣,說,“晚飯也沒吃這么大年紀了,身體怎么受得了”
吃完了飯,我看了看表,雖然已經十點,但還是去敲了敲我爸爸的門。
幸好,我爸爸還沒睡,正在看書,見我來了,皺起眉頭問“你這一天跑哪兒去了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我隨便編了個見朋友之類的理由,說“爸爸,范伯伯身體不舒服,晚飯也沒吃,您去看過他了嗎”
“八點多時候去看過。”我爸爸說,“那時候就已經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