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兩人的行事做派,那些老謀深算的臣子貴族,如何能瞧不出端倪。
這分明是三請三讓的禮數。
無外乎是為了彰顯桓珩對桯儼的重視,且讓他們跪在這里,看著他們推讓,恐怕也有震懾的意思。
其他人或許不能理會桓珩的深意,但是得以站著迎接桓珩的幾個大貴族和宗親,卻不由有了其他揣測,或許,桓珩請來這位“名臣”,又這般推助,是另有所圖。
比如
有什么是需要敲打他們才能做的事,否則不會在眾臣面前如此抬高桯儼,又煞了他們的氣勢。
恐怕衛國又要變天了。
他們正這么想著,就見天邊恰好凝聚起烏云,轉瞬周遭就因為日光被遮蓋而陰沉了起來。
這個時候,桯儼恰好已經推辭了三次。只待桓珩再請上一次,桯儼就可以應下。
可是時人將天地變換,四季交替,都視為鬼神的旨意。
在三請三辭之際,恰好天色變換,由晴轉陰,怎么也不像是吉兆,讓人免不得多想。
神女是指引著桓珩,說桯儼將會是千古名臣,可神女的旨意并沒有說一開始就讓桯儼身居高位。或許桯儼是需要飽經歷練,才能成為有才能的名臣。
從底下的小吏,經歷磨礪,一步一步升階。如今一口氣擢升桯儼,反而是操之過急。
就在人心浮動時,桓珩的神色依舊鎮定,凜然不懼,甚至在勸說彎腰行禮時,抬手彎腰皆是禮數周全,從容至極,沒有一分錯處。
當桓珩彎腰時,豆大的雨珠已經砸在了眾人臉上。
桓珩面色從容,桯儼自然也不遜于他,同樣的氣定神閑,恍若方才,視突然出現的暴雨如無物。
光看桯儼這份從容不迫的氣度,倒是讓底下的那些臣子有了些敬意,單從今日桯儼的舉止來看,倒是有兩分名臣該有的氣度神韻。
“公子深恩厚愛,儼無以為報,亦不敢推辭,愿為衛國牛馬走,縱死不悔,以報公子知遇之恩。”
桓珩撫掌大笑,“上天佑我衛國,能得先生這樣的人才,實我衛國之幸。”
這個時候,他們的衣裳已經被雨水浸濕。
城門口發生的這些事,并不能瞞住諸縈,因為她為了湊熱鬧,早早就穿了那身可以隱身的斗篷,就站在最前方,看著最新鮮的熱鬧。
不過眾人都瞧不到她就是了。
在風雨初臨的時候諸縈也想過要不要幫他們一把,但是猶豫過后,她還是決定不要。
幫衛國度過洪災的是她,避免瘟疫的是她,就連桯儼也是諸縈牽線找到的。
她的確是希望衛國能夠更好,從而使那些庶民也能溫飽,能安居樂業,但是這不意味著所有的一切,都必須由她插手。
她可以帶來棉花、帶來新的糧食種子、令醫術代替巫術,從方方面面帶來更好的一切,帶來超過這個時代的東西。但是這不意味著她要事事躬親,替他們將障礙一一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