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快步沖上前,正是因此,滿地的狼藉瞬間映入眼簾,已經被暴雨潑打而露出根部,甚至被浸爛的幼苗,還有七倒八歪的竹竿,全都在一瞬間沖進仲農的腦海中。
一時間,仲農只覺得氣血翻涌,手腳發麻,甚至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混沌感。
口中猛的涌出一股腥甜的液體,他仍舊如無知無覺一般,只是望著已經注定無法成活的幼苗,連呼吸都難以為繼。
也許這本該是利于天下萬民的東西,也許它會挽救無數人的性命,可如今已經毀于一旦了。
鬼神的恩賜,他們卻連種子來日長成后,究竟是何作用都無從得知。
這一場瓢潑大雨,損毀的又何止是仲農的心血,更是那些食不果腹的庶民們的生機。
仲農的神情逐漸頹唐,絲毫沒有原先的士人的斯文自如。
他伸手舀起一株被雨水連根沖起的幼苗,面容猶如老了十歲一般,他跪在地上,自言自語的喃喃道“我是罪人,我怎么會疏忽至此
仲農,愧對天下萬民啊”
正在這是,仲農的肩膀突然被一只寬大的手掌握住,“事不至此。”
是桓珩。
原來早在仲農因為乍然發現農田狼藉被毀,心神大慟時,桓珩已在四周查探了起來,雖然依照常理,棚子已然破碎,如此傾盆大雨下,不應有存活的幼苗,但是出于行軍打仗時留下來的習性,桓珩仍舊是在周遭瞧了一遍。
因此也叫他發覺不對。
他單手用力將仲農從地上扶起來,目光卻落在了不遠處。
受到桓珩的感染,仲農的眼睛也不由向著那個方向望去。因為方才下過雨,所以天空灰蒙蒙,如果不是仔細瞧,或許根本就看不出異常。
可當仲農屏氣凝神,終于將那副場景看清之后,雙眼攸然睜大,“這、這是”
他驚訝的險些說不出話來,然而驚訝過后,是猛然涌起的欣喜,仲農先是笑,又是哭,面上的情緒變動轉換,說不出來的怪異滑稽,但這份怪異后面,是怎么也掩飾不住的欣喜若狂。
其實不怪仲農如此欣喜,因為諸縈方才召來鳥群之后,為它們施加了治愈技能,又用了游戲背包里的一個道具,大致是可以提升姿容,并且于身體有益的。
所以這些鳥兒不但比從前身體頑強了許多,甚至連羽毛都同普通的鳥兒不一樣。
渾身上下的羽毛和原先沒有太大變動,但是如果細看,就會發現當有光線照到身上時,會浮起暗沉的金色,而且尾羽上也長出了三根色彩艷麗的羽毛,這些都是原先沒有的。
明明是樹上最普通的鳥兒,現在看來,卻有些像天界來的神鳥,與凡世不同。
最最緊要的是,這些鳥兒非常密集的飛在一塊田地的上方,將風雨悉數遮擋在身軀之外,這么多農田,唯有那一處,絲毫未受風雨侵襲。
更為稀奇的是,因為農田大多相連,雖然中間也有溝壑,但在暴雨的肆虐下,幾乎都被淹沒了。
可那一處偏偏被隔絕開,因為那些鳥兒,除了聚集在田地上方擋雨的,其他的都在用自己的喙開拓出一條溝渠,將圍繞著那片田地的積水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