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穆特搶先一步,將自身擋在那只小小的紙莎草籃跟前。他不剩多少力氣,腳一軟,當即跌坐在地面上,索性轉過身,俯身抱住了那只小小的籃筐,用自己的脊背擋在索貝克和那只小小的襁褓之間。
艾麗希在一旁飛快地思索應對的策略,卻聽見眼鏡蛇帽飾瓦吉特和神符尤米爾還在一旁議論。
“嘶沙哈”
尤米爾卻像是天生懂蛇語一般,毫不猶豫地回答“我主人應付這個大塊頭當然沒有問題,畢竟神圣嬰兒是我主人的孩子,她雖然只是一個毫無戰斗力的小嬰兒,甚至她一直長大,都將遵循普通人的人生軌跡,但她畢竟擁有原初奇跡的高位格”
艾麗希突然明白了尤米爾的意思“神圣嬰兒”雖然只是個襁褓中的小嬰兒,毫無任何戰斗力,但是她本身類似一件特殊物品,可以作為戰斗“輔助”。
她頓時出現在鱷魚神與森穆特之間,朗聲開口
“索貝克,我在烏德薩與你溝通的依舊有效,只要你掉頭離開,一切都既往不咎;否則,但凡敢再向前一步”
“轟”
索貝克完全沒有聽進艾麗希的話,被灰綠色皮膚覆蓋的巨足向前又進了一步。
艾麗希警告了一次,就不再廢話,心里默念著什么,右手食指與拇指輕輕一捏。
下一刻,只聽“喀”的一聲,幽暗的行館內一片大亮。
只見一道粗碩的閃電從空中直劈而下,穿過行館早已破損的屋頂,徑直劈在鱷魚神索貝克頭上。
瞬間這位鱷魚神宛若焦枯的木樁,整個身體表面在雷聲消逝之后,依舊電蛇亂竄,布滿了四處閃爍的銀色電流。鱷魚頭上飄出一縷青煙,而行館這間產室里則彌漫出濃重的焦糊味。
尤米爾好奇的聲音響起“索貝克祂隕落了嗎”
旁邊瓦吉特粗聲粗氣地回應“沒有”
“祂只是被劈得魂飛魄散,因此必須趕緊找一具鱷魚身體保存自己僅剩的靈性,否則就隕落了”
“你放心,現在在底比斯,鱷魚多得很”
艾麗希冷颼颼的目光,越過那滿身焦黑的鱷魚神軀體,直接落在耳廓狐半神臉上。
剛才她出手一擊就差點直接隕落了一位從神。
耳廓狐半神終于意識到,艾麗希現在所能動用的武力,已經不能以她現有的位格與實力來直接衡量。
“果然,擁有原初嬰孩就是不一樣啊。”
耳廓狐半神感嘆了一聲,他的身形立即消失在夜色中,就像是曾經在這間產室里掛過的一幅畫,突然被人抽走了。
而艾麗希依舊緊繃著臉,望著前方,等了好一會兒之后,她確定耳廓狐半神不會再突然折返了,她這才松了一口氣,隨即像森穆特一樣,腳一軟,直接坐在身旁的地面上。
她右手中尚且緊緊握著一枚被捏扁的的護身符那是森穆特親手制作的“放電”,原本就威力巨大,再加上“原初嬰孩”的安全受到威脅,應當將這枚護身符的威力放大到近乎于真神出手。
這一枚焦雷劈下,幾乎將鱷魚神索貝克劈到隕落。
但是她有且僅有一枚森穆特制的“放電”,因此剛才在與耳廓狐半神對峙的最后時刻她完全是在虛張聲勢賭對方不敢押上性命來面對一枚真神級別的閃電。
這時艾麗希精疲力盡地坐倒在地,能夠感受到自己宛若一具空空蕩蕩的皮囊,精力早已被完全耗盡。
如果這時再來一位無論是動物神還是邪神,甚至普通人類,某個普拉圖的爪牙,或者是覬覦財富的小偷,手持一枚最尋常的刀劍,來到這座行館里,都能輕易達成他們的目的。
艾麗希與森穆特同時抬起頭,望向彼此。
有“原初嬰孩”在,他們兩人的危險預感似乎格外敏銳,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在他們的感知范圍之內。
能預感到,卻又完全無力防御這就像是宣告了死刑一樣。
艾麗希嘆了一口氣,反倒不再那么在乎了。
森穆特這時候卻把他一直舍命相護的小嬰兒從紙莎草籃子里抱了出來,將那軟軟的小身體擱在他的臂彎內,湊到艾麗希身邊,半是炫耀半是感嘆地說“你看她多漂亮啊”
確實,從小嬰兒標致秀美的五官來看,這個孩子確實是個小美人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