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跨上前一步,無視繼母便宜爹投來的詫異目光,三步并兩步地上前,走到畢新跟前,襝衽福了福身子,道“首輔大人,六年前,江川戰役中,向李兩家十六口男丁全部戰死,為此陛下親自拓碑,寫下滿門忠烈四字賜予向李兩家”
“你上來做什么”
話還未說完,便宜爹便是蹙眉,“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還不下去”
“父親恕罪,女兒不能下去。”
左玉福了福身,“父親待女兒如珠如寶,延請西席教女兒讀書認字。今日之事,女兒若走,便有違圣人教導,還請父親息怒,允我把話說完。”
“左家千金是有何要說”
畢新的臉黑得可怕,“這是老夫的家事。”
“這左家的大千金也是有意思”
下面的人議論了起來,“這事與她何干居是想替向氏出頭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人家命好,投身鎮國公府,還是嫡長女,這膽氣自也要比別人大些。”
“膽氣怕是傻氣吧今日她開了這口算是把首輔得罪了。”
“十三四歲的黃毛丫頭哪懂其中的厲害明明能翻篇了,偏偏出來多事。”
“唉,其生母去得早,繼母再好也是有自己孩子的,哪可能真正上心沒娘教導,總是要差些的。”
張氏聽著旁人的議論,只覺肺都要氣炸了。
這關她什么事怎么還說到她頭上了
她望向左玉,喊道“玉兒,莫無禮,快下來。”
可左玉好似沒聽見她的呼喊似的,只面對著畢新,一字一頓地道“首輔大人,是您家事不錯。可您難道忘了嗎圣人有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您身為當今首輔、文道魁首是如何讓忠烈之后受此等委屈的”
“你”
畢新瞳孔猛地一縮,望著左玉的眼里滿是不可思議。
一個小女孩,怎么敢怎么敢這樣懟他在場的都知道發生了什么,可沒人出來質疑,為何偏偏她就敢仗著自己是鎮國公的嫡女
他眼珠微轉,望向了左玉身后的左林。
左林似是在思考一般,并未與他對視。
都是混跡官場的老油子,這一瞬,畢新什么都明白了。
文武不合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他是文道魁首,左林是武道第一。表面上的和氣便只能是表面的,只要一有機會,對方就會迅速撕下面具,狠狠咬他一口
更別提
向氏父親曾還在左林手下為官,算是他舊部。
好哇這是要替老部下打不平了自己不出面,讓個小輩出面,還是個黃毛丫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道“左家千金有心了。只是今日是老夫小兒娶妻之日,若誤了吉時”
“是您兒子成親重要,還是禮法重要”
左玉也是豁出去了
反正她現在在左家待遇也不好,已經夠糟糕了,還能如何糟糕呢與其憋憋屈屈的,不如轟轟烈烈一回哪怕死了,咱也不是窩囊死的
左玉才上大學沒多,若是沒穿越,也只有二十歲的年紀。她這年紀,本也是熱血的年紀。見對面老頭企圖替兒子掩蓋罪行,那拳頭就硬了,說話的語氣也嚴厲了起來
“以妻為妾,強求妻妾同敦倫,如此違禮之事就發生在眼前,您還要賓客當無事發生,繼續喝您兒子的喜酒嗎”
左玉轉了個身,望向眾人,喊道“向氏父兄皆戰死沙場,向氏乃是忠烈之后,是向家唯存的血脈向將軍若在天有靈,得知女兒受此等羞辱該何等痛心將士前方流血,后方流淚,這大昭還是圣人教導下的大昭嗎侮辱忠烈,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