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上完香,左玉便從月夕手里接過布巾,將手擦干凈后便跪在了蒲團上。
碧落將放著地藏經的小書架拿過來,左玉便跪在那里,開始誦經。
張氏本想走。可一琢磨,覺得自己不能走。
自己不能被一個小輩比了下去。不然傳出去誰還會記得她的賢名只會記得左玉的孝。
而左玉的孝反過來又會襯托出她的不堪。屆時,人們就會說張氏從來都是做戲,若真那么尊重先頭大娘子,怎不跟左玉一起誦經呢
沒法了。
她也只得跪下,跟著一起誦經。
地藏經乃是大乘經典,要全部讀完并不容易。左玉讀了很多天,讀熟了,速度自然快。
而張氏的文化水平也僅僅只是識得幾個字,能寫個信的程度。平日也不誦經,哪里能誦得流暢但為了不落后于左玉,她只得咬牙跟著左玉的速度一起念。
沒一會兒,便覺頭發脹,眼發花,跪在蒲團上的膝蓋好像也不是自己的了,又麻又酸。
再看左玉。
雖是跪著,可腰桿挺得直直的,也不搖晃。每一個經文從嘴里念出來那都是清清楚楚的,一點也不含糊。
張氏很想放松下身體,但看到左玉這樣她也不敢放松。若是以往她也不用這般懼怕家里的事傳出去。
可現在不同了。老爺對她還是沒好臉色,掌家權還在孟姨娘那個賤人手里。而左玉身邊的人換了,又將自己身邊人教訓了一頓,立了威的左玉跟前些日子的左玉可不同了。
就這情況下,她不敢保證這里發生的事會不會傳出去。按照她長年的斗爭經驗來看,必是會有嘴碎的或者想投靠左玉的人傳出去的。
所以
她不能輸啊
也不知過了多久,經終于誦完了。
張氏自己無法起身,被人攙扶著才起了身。為了多睡一會兒,她一點東西都沒吃。這會兒這多事做下來,只覺腿腳酸麻,頭昏眼脹,腹中還餓得厲害。
如此,也無力再維持人設,匆匆說了兩句便趕緊回自己屋里去吃飯補眠了。
左玉將她送出院子,看著她略顯虛浮的腳步,嘴角慢慢揚起。此刻的心情就像在炎炎夏日里喝了冰闊樂一般。
沒有多余的字可以形容,只有兩個字痛快
三日后,左林回來了。
他臉色紅潤,精神抖擻,不負離家前的頹廢。回了家,便將左玉與左摯叫來。
“明知先生愿意教你們了。”
左林掩不住的得意,“為父學那古圣賢,三顧茅廬,終是打動了明知先生,愿意見你們一見。若是合眼緣,便來給你們當先生。”
左玉覺得有點奇怪。許明知這個人很是愛惜羽毛的,為此都不愿出仕。怎么現在就肯應了父親的請求呢他們家的門第在大昭可以排進前十,甚至前五,若按許明知不愿巴結權貴的性子,怕是回避都來不及吧
不過
終究還是好事吧
左玉看向一邊安安靜靜的弟弟,心變得軟軟的。
來了這些日子她深刻感受到了這個便宜弟弟對自己的愛以及依賴。左林這幾日不在家他便到自己那兒吃飯,平常也在自己這兒玩。
跟自己一起讀書、澆花、玩游戲。
人心都是肉長的。哪怕知道這個弟弟愛著的人是原主,但相處下來后,左玉也對這個小包子有了一定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