踱步回了五進院,今日累了,不再讀書練琴,索性睡個回籠覺吧。而就在左玉躺下睡回籠覺時,公主府里,陸岺正跪在地上,與他一起跪著的還有太子以及一群幫助翻墻的奴仆。
天子坐在上首,臉上無甚表情。
昨日公主怕太子餓了,便讓人做了宵夜送去。哪里曉得,居是沒找到人。這下,長公主可慌了一邊盤問下人,一邊讓駙馬帶著人出去找。
說來也巧。
駙馬也去了東洼橋,只是那時陸岺正往家走,因此也沒碰上。等他回來,駙馬又去了別處。
駙馬找來找去找不到,最后急了,連夜讓公主進宮,請罪的同時也懇請天子派人找。
而駙馬了解陸岺,想想這小子不可能去別處,便又折回東洼橋,然后就看見了陸岺正在那猜謎猜得高興。本想上去將人揪回去,可一想,如此一來,太子身份不也暴露了
儲君翻墻出來看燈會,這事要傳出去還了得于是便讓人偷偷混在周圍監視保護,自己則回公主府,讓公主拿主意。
公主稟報了天子,天子知道后,也是急死。只是他身份特殊,出宮也只能待在長公主家里,而聽到駙馬回報后,頓時就火了
長公主怕弟弟氣壞了,便親自待人出來找。然后潛伏在東洼橋,見到李順福帶著太子去買湯餅,便直接將人拿下,然后又趁著陸岺不注意時,偷偷上了車。
她本想將人立刻抓回去的,可她實在搞不懂自己兒子為什么忽然這么執著猜燈謎,直到太子支支吾吾地暗示自己兒子喜歡左玉后,她才偷偷進了馬車,想看看兒子到底能執著到什么地步。
派人回去給天子報了信后,她便坐在車里等兒子。她看了一夜,想了一夜,兒子的執著讓她有點驚心。
他與左玉的交集很少,難道是那一拳打出來心思來這是什么怪脾氣然后,再看看兒子那表現
講真,她知道自己兒子不是很聰明,可笨到這種程度,她自己也感到驚訝。
這當真是自己生出來的怎會如此笨駙馬也不聰明,但也不會笨到這程度啊
她反省了下,覺得都是自己的錯。自己太縱容他了,不然多讀幾本書,哪怕笨點,但也不至于笨到連“雞同鴨講”都猜不出來。
太子與陸岺跪在地上,兄弟倆微微側頭,用眼神交流著。過了一會兒,陸岺咬咬牙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我慫恿表哥翻墻的,舅舅,你要打就打我好了”
天子沒有說話,只靜靜看著陸岺。
陸岺被他看得心里發毛,忽然就想起了那句話天子一怒,伏尸百萬。
他好似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舅舅對他從未有過這樣的表情,連拆了衙門那回都不曾有過。這,這是不是代表他真生氣了
氣氛變得很沉默。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子終于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了太子身上,“他不懂事,你也不懂”
“父,父皇”
太子聲音都打顫了,“兒,兒臣知錯了。兒臣,兒臣只是想,想與民同樂。”
“與民同樂”
天子笑了起來,“那為何不堂堂正正地走正門要半夜翻墻,做這雞鳴狗盜之事”
陸岺身子一震,左玉的話在耳邊響起,“君子豈能行鼠輩之事”
話不同,意相同。
“你可是儲君。”
天子的聲音很平淡,但素來遲鈍的陸岺竟是從這平淡里聽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憤怒。
“將來是要繼承皇位,掌管這天下的。天子若不能為天下表率,何以享萬民敬仰供奉”
“是,是”
太子無言可辯,將頭貼到地面上,“兒臣知錯,請父親責罰。”
“你知錯便好。”
天子點頭,“杖你十下,可有疑議”
“無,兒臣愿受罰。”
“好。”
天子道“為人君,要敢于擔當,這十下便當是為父教你的為君之道吧。來人,體面可留,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