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更好,綠林好漢、江湖豪杰忙著走門串戶,要么相互切磋武學,要么跟前輩請教難題,或者去大宗師面前混個熟臉,來來往往,成群結隊,熱鬧非凡。
夜幕中,陳平安跟徐遠霞張山峰一起吃過了晚飯,就又獨自去往瀑布那邊。
這一次,陳平安除了以崔姓老人傳授的拳招打瀑,因為在距離水面兩尺左右的一處潭水中,不在瀑布正中地帶,有一塊高聳的石墩,棋盤大小,不知為何千百年水流沖擊之下,都沒有被削掉,陳平安就突發奇想,站在那塊石頭上,以劍爐立樁站定不動,任由瀑布大水轟砸在頭頂,被砸得陳平安不得不以站姿,變為坐姿,最后坐不穩,摔入水底。
數次之后,陳平安能夠以劍爐立樁堅持小半炷香,再以昂首挺胸的坐姿堅持半炷香,最后低下腦袋,伸出瀑布之外,更多讓背脊承擔沖擊力,大致上加在一起剛好熬足一炷香功夫。比起出拳打瀑,陳平安驚訝發現這種“不動如山”的水磨功夫,更有裨益,隱約之間,體內竅穴氣府,如大風吹拂,座座府門有所松動,十八停劍氣運轉,愈發迅猛,快若奔雷。
發現了這個意外之喜,讓陳平安狠狠灌了一口美酒,結果在肚子里灼燒得厲害,陳平安只好在水榭里亂蹦亂跳,呲牙咧嘴。
又去瀑布底下立樁數次,后半夜,月色依舊,劍水山莊歌舞歡聲愈濃,少年意氣風發地走回院子,屋內有了水桶,以及整天靜候在院外、隨叫隨到的兩位山莊佩劍婢女,陳平安用掉了最后一份包袱齋藥材。
陳平安這一次破天荒的大懶覺,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吃過一頓飽飯,神采奕奕地離開院子,與那兩位山莊劍侍女子笑著點頭致意,緩緩走樁,經過山水亭,來到那座與瀑布兩兩相望近數百年的水榭,聽說劍水山莊建成不過六七十年,這座無名水榭卻是早早存在了,只是久而久之,世人習慣了將水榭劃入了劍水山莊。
在陳平安走樁遠去的時候。
兩位百無聊賴的少女劍侍,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說著悄悄話。
一位鵝蛋臉少女說那位外鄉公子,真是個怪人。另外一人便笑著說不是怪人,怎能讓咱們的老莊主青眼相看
鵝蛋臉少女便打趣伙伴,這位公子雖然模樣不如少莊主,可也清清秀秀的,你喜歡不喜歡
另外那位少女劍侍便說見過了少莊主的絕世風采,可看不上其他男子了。
兩位少女趁著四下無人,便嬉笑打鬧,對于她們而言,在劍水山莊練習劍術,就是天大的幸事了,以后她們也許會在那位菩薩心腸的夫人安排下,外嫁給一位前程錦繡的江湖俊彥,但是劍水山莊永遠會是她們的娘家,一輩子都不用憂愁江湖的風大浪急。
陳平安今天臨近水榭的時候,發現宋老前輩早早坐在長椅上。
快步走上臺階,相對而坐,一直側望向瀑布的宋雨燒收回視線,打量著陳平安,點頭贊賞道“有點苗頭了,讓人嘆為觀止。”
陳平安咧嘴一笑。
宋雨燒問道“老夫莊子自釀的酒水,滋味是不是要好一些”
陳平安撓頭道“好喝多了,就是以后買酒的時候,我要頭疼。”
宋雨燒忍俊不禁,“怎么,你都會缺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