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平見到這么多干部來自己家,不禁嚇了一跳。
楊主任和金招紅報上身份,說明來意后,就開始輪番上陣給老太太做思想教育工作,耐心地為她講解國家政策和婚姻法。告訴她,換親是不對的,是舊社會留下來的陋習。
老太太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我咋還連我親孫女的主都做不了不讓換親,那我大孫子娶不到媳婦怎么辦你們給發孫媳婦不”
一旁的王美云聽得不耐煩,嗤之以鼻“韓大娘,我們還給你發孫媳婦,你是做夢吃紅燒肉,凈想美事。咱們大隊的光棍多的是,人家也沒說要組織給發媳婦啊。這娶媳婦本來就是各憑本事,沒本事娶就得打光棍。”
趙春平不敢懟楊主任和金招紅,但懟王美云無壓力,她一聽這話,立即就炸了,連嗓門也高了不少“滿倉媳婦,你這話我不愛聽。我們本來換親就能娶上媳婦,你們非不讓換,讓你們發,你們又不發,非得勸著我孫子打光棍,完了,還說風涼話。你們老李家安的是啥心喲,你就盼著我大孫子打光棍,你們好看笑話是吧”
王美云怒道“韓大娘,你這話可就不對了。我是跟著楊主任和金主任一起來給你思想工作的,我還看你家笑話,你當我閑的”
楊主任瞥了王美云一眼,淡聲說道“美云,給群眾做思想工作要心平氣和地講道理,怎么還吵起來了”
王美云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楊主任,你瞧我這急性子。”
在金招紅和楊美云的勸和下,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才漸漸緩和下來。
楊主任繼續耐心地跟老太太擺事實講道理。
楊主任和金主任到奶奶家的消息,一傳到韓兌一家的耳朵里,他們就趕緊趕過去。
陳月香道“也不知道你奶對著公社干部還敢不敢像平時那樣囂張”
韓兌說道“應該不敢囂張,沒準從大鵝變成了鵪鶉。”
陳月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韓兌順便把大伯母杜紅麗也叫了過去,還順嘴拍了一句馬屁“大伯母,公社的楊主任來咱家了。我奶那人歲數大,又不識字,還得你和我媽過去撐場面,咱別讓人家看笑話。”
杜紅麗心中高興,嘴上卻謙虛地道“小銳啊,我這文化水平也不高,小學都沒念完。”
韓兌笑道“大伯母,文化水平是一方面,關鍵是你思想覺悟比我奶高,見過大場面,又是咱們韓家的長媳,你不出面誰出面”
杜紅麗的腰板挺得直直的,說道“你說得有道理,咱們得趕緊過去。”
陳月香“”她有些看不懂,兒子為啥要這么夸他大伯母難道還是為了白面饅頭
不過,這是在外面,她也不能當著別人面去問兒子。一家人各懷心思地來到了韓家老宅。
韓兌見了楊主任和金主任,便笑著打招呼。
楊主任對韓兌無奈地笑笑“小韓同志,你奶奶這思想工作挺有難度,老人家一直堅持自己的意見。”意思就是冥頑不化唄。
王美云沒說話,只是不停地撇嘴。
她這個動作引起了陳月香和杜紅麗的不滿,直接對她翻了個大白眼。
妯娌倆雖然平時互相瞧不上,可這會兒卻難得團結起來,一致對外。她們熱情招待楊主任和金主任,又是端茶倒水又是積極反應情況。
楊主任和金招紅說得口干舌燥,正好趁好停下來喝口水歇歇。
韓兌讓他媽和大伯母招待客人,他趁機單獨去給他奶做思想工作。
趙春平還記得上次韓兌懟她的事,對韓兌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你給我閉嘴,你這個白眼狼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想聽。”
韓兌聽罷大大松了一口氣,說道“你不想聽,其實我也不想說。這事也不是啥好事,而且跟我家關系也不大,就是跟你三兒子和小兒子有關。算了算了,我不說了。”
他作勢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