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兌出來時,李小江正站在大門口等他,韓兌觀察一下他的神色,問道“事情怎么樣”
李小江道“說讓我回去等消息。”
韓兌安慰道“那就等唄,這時候要有耐心。”
李小江“嗯”了一聲。
韓兌拐了個彎去供銷社花了6毛錢打了一斤散裝的瓜干酒,這酒聞起來又辣又嗆。打散酒是要自帶容器的,韓兌忘了這回事,便好說歹說問售貨員借了瓶子,承諾下回還。
還剩下4毛錢,韓兌本來想著再弄些下酒菜,可他握著這最后一筆巨款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買。回家讓姐姐幫著炒個花生米啥的下酒就行了。
李小江看著韓兌一臉猶豫,就說道“我家有好多咸菜腌菜,像醬黃瓜,酸筍什么的,當下酒菜挺好的。一會兒我回去給你拿點。”
韓兌突然想到什么,問道“你爸也愛喝酒嗎”
李小江道“男人沒幾個不愛喝的,不過,我爸還行,有酒就喝,沒有也不饞。”
韓兌道“那你爸比我爸強多了,他一看到酒眼睛就挪不開,沒有酒就想著。”
兩人邊走邊說,離村子越來越近,李小江越是離家近,越是忐忑不安。
韓兌自然也察覺到了,就問他“小江,你在擔心什么”
李小江實話實說“你說,我大伯要是知道我繞過他去公社,他會怎樣”
韓兌理直氣壯地道“你怕什么你一點也沒做錯,你找過他幾回,他總是推脫,你去找公社,那是你的正當權利。咱們有理走遍天下也不怕。”
李小江頹然說道“話是這么說,可我還是擔心,你也知道我爸媽的性子他們又不會跟人爭執。”
韓兌“認真”想了一會兒,說道“你看這樣行不如果他問你,你就說,你是奉命監督我的,因為被發現了,你就找了個借口,說你去公社有事,然后我就打破砂鍋問到底,問你到底什么事,你就隨便扯了個借口說去問招老師的事。等到了公社,恰好遇到了負責此事的工作人員,你就硬著頭皮上前去圓謊。總之,你把事情都推到我頭上,而且還有理有據的,你大伯也不好說你什么。”
李小江怔了一下,覺得這一套謊言是無懈可擊,可是,他又忍不住有些愧疚“但,這樣不好,我大伯本來就對你們家有成見,這樣一來不就更麻煩了”
韓兌滿不在乎地說道“反正我們家已經得罪他了,不差這一件。再說了,咱倆剛交上朋友,我總得為你做點什么來證明我這個朋友的誠意。聽我的,你就這么說。”
李小江還在猶豫,韓兌假裝不耐煩地說道“你這人咋這么磨嘰呢,叫你這么做你就這么做。大丈夫行事要不拘小節,你怎么不想想,萬一這事被你大伯察覺了,他一生氣,直接安排兩個老師進去,斷了你的念想。到時候,就算公社的人同意也沒轍了。”
李小江看韓兌這樣說他,不但不生氣,反而覺得跟他的關系似乎更進一點了,畢竟只有真正的朋友才這么不客氣。
他心中感激韓兌為他著想,想了想,遂接受了這份好意,抬起頭笑著說道“你說得對,我就這么辦。”
韓兌高興地拍拍他的肩膀,“這樣才對嘛。朋友嘛,偶爾用來頂頂缸很正常。”
說著,他把酒瓶往李小江手里一塞“你也替我頂個缸,我媽管得嚴,不讓我爸喝酒。我約了張會計,晚上去他家喝,這酒拿回家不方便,就先藏在你家。晚上我去拿,對了,晚上你把你爸也叫上,再帶上你家的腌菜,我也湊兩個,咱們躲到張會計家喝去。”
李小江一臉懵“我爸和你爸喝酒”
韓兌“對啊,他們比咱倆還熟啊,喝個酒怎么了就這么定了。”
李小江稀里糊涂地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