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雙手背在身后交握,腰腿挺得筆直,是一個標準的軍姿。
他與兄弟們一道站立,身后是無邊湖水與滿地的鵝卵石。淺灘邊的轎車上,有他必須保護的目標。
沈廬將軍。
男人剛成為貼身護衛沒多久,因而對上司的事情了解的不多。他只知道有個少年惹怒了將軍,將軍將他帶來無人湖邊,其用意不言而喻。
多半兇多吉少吧。
太可惜了。
少年上車時他曾用眼角偷瞟了一下,僅模糊看見碎發下安靜垂著的眉與眼。風吹得他眼睛微微瞇起,眼瞼下的小痣一眼便吸引了注意力。
真好看啊。
他不會太用多有文采的東西來形容,那一瞬間只能想到開在辦公樓外的那朵玫瑰。
枝干纖細,輕輕一折就會斷,卻又毫無所覺的向人盡情展示。冬天到了,風雪來了,它不知道它應該被安置于溫室,依然吐出紅色的花骨朵,艱難的展開柔嫩花瓣。直至一夜過去,被冰裹住薄薄一層透明,被雪覆蓋厚厚一層絨白。
就像那朵好看卻又可憐的玫瑰。
江邊刮來的風呼嘯著吹過男人的頭發耳朵,冰冷地順著衣領灌進脖子。
也就是在這時,他身后的汽車門突然被人從內里打開了。時間如此之短,可見洽談的并不愉快。
他的心不自覺縮緊,忍了許久才控制住回頭看的沖動。
那朵小玫瑰,還能活著嗎,如果被沉入江底,魚會忍心吃他嗎
男人的心不自覺縈繞上一層淡淡的憂郁。
系統宿主先生,您是決定讓沈廬先生沉江嗎系統檢查過了,這個江中有食肉性很強的魚類,可以在三小時內將沈廬分食干凈。
經過與游燭幾個月的相處,系統認為它終于解構人類的思維方式了
游燭詫異系統你怎么說出這種殘忍的話,我在你心里難道是這么可怕的人設嗎
系統
難道不是嗎
可這明明是它根據宿主行為所建立的模型,推算出的最有可能的結果呀。
游燭苦口婆心系統,我們人類是很善良的生物的,得饒人處且饒人,生命很寶貴,不能隨便打打殺殺。
系統似懂非懂好的宿主先生。
更何況
游燭唇邊帶著淡淡的笑。
讓他就這么隨便死了,有什么意思嘛。
沈廬,沈景賜,洛照星。
隨便少了哪一個,都會少一分樂趣。
少年堅硬的鞋底踩過鵝卵石,圓潤的小石子相互擠壓撞擊,發出細小的噪音。
汽車門再次被打開,關上時發出“砰”的一聲重音。
“游燭”
“別過來。”
少年微微回過身,只留下半邊側臉。
風刮起他頰邊的碎發,露出他修長優美的下頜線,圓潤小巧的耳朵,還有那只向下垂著的眼睛。
“你太惡心了,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會惡心到呼吸不了。”
還從未有人這樣和沈廬說過話,手握大權,鐵血強硬,說一不二。
男人屏住了呼吸,心跳驟然加快,為少年所擔心。